下意识地张嘴想说“我是你未婚夫”,话到嘴边才猛地反应过来。
婚约已经换了人,她现在是孟鹤岑的妻子。
按辈分,他得喊她一声小婶婶。
“上次你在电话里口出恶言,我没有跟你计较。今天你变本加厉,带着外人来教训我。你是觉得我不够资格管教你,还是觉得你小叔管不了你了?”
孟一淮的脸色在“小婶婶”和“小叔”两个词接连砸下来之后,已经黑成了一块生铁。
他最怕的人就是孟鹤岑,宋知予偏偏在这个时候搬出他来。
等于当众在他脸上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偏偏他还不能还手,因为宋知予说的每一个字都占着理。
明明是乖乖听他话,让她向东不敢朝西的未婚妻,现在成了可以踩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长辈。
这对他来说,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他心里的怒火烧得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指着宋知予脱口而出,声音又尖又抖,带着豁出去的疯狂:“宋知予!你少装模作样!你现在端什么小婶婶的架子?以前跟我订婚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多温柔多懂事啊,我说什么你都不敢顶嘴。现在嫁给我小叔了,就觉得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是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积压已久的怨气像洪水决堤一样全涌了出来。
“你就是个两面三刀的心机女!以前在我面前装得温顺乖巧,现在攀上高枝了就原形毕露!什么救命恩人,什么温柔懂事,都是你装出来的!”
“你就是奔着孟家的荣华富贵来的,亏得爷爷那么相信你,被你耍得团团转!就连我小叔也被你给骗了!”
他越说越气,指着宋知予的手指都在发抖:“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爷爷!我要当着他的面戳破你的真面目,让他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让你滚出孟家!”
“你想让谁滚出孟家?!”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裹挟着几十年沉淀下来的威压,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这片嘈杂的空气里。
他嗓门极大,走廊里回声阵阵。
路过的侍者和客人都纷纷侧目,窃窃私语起来。
温霜站在旁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倒要看看,宋知予怎么收场。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冷哼声,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我倒要看看,你要让谁滚出孟家?”
所有人都猛地转头看去。
孟老爷子拄着乌木拐杖,站在不远处,宏叔扶着他的胳膊。
老头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个疙瘩,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孟一淮。
显然,刚才那番话,他全听见了。
孟一淮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他张了张嘴,结结巴巴:“爷、爷爷……您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怎么能听见我的好孙子,当众编排长辈,欺负自家人?”
孟老爷子一步步走过来,拐杖戳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每一下都像敲在孟一淮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