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喝得醉醺醺的江寻,也瞬间收起了脸上的嬉笑,扔掉手里的酒坛,握住了手边的配刀,随时准备战斗。
六个护卫也立刻拔出腰间的刀,迅速围成一个圈,将方若宁和如玉护在中间,盯着黑暗的林子。
无数个黑影从四周的林子里涌了出来,手里都拿着刀,一步步向他们逼近,将他们团团围住。
准备出手的江寻还未动手,对面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往前一步。
他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没有寻常山匪劫道时的粗野、贪婪与急不可耐:“各位是商人吧?我家主子最喜欢商人了,想请诸位喝个茶。只要诸位配合,届时自会放你们离开。”
“喝茶有什么意思,淡不拉几的,喝得嘴里能淡出个鸟来。”江寻将刀扛在肩上,弯腰拎起脚边那个还剩大半的酒坛,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他抹了抹嘴,打了个酒嗝:“小爷这里有上好的烧刀子,不如喝酒痛快。”
黑衣人也不恼:“公子若是喜欢喝酒,自然也有酒的。只要诸位配合,酒肉管够,管到诸位满意为止;若是不配合,那此地就是诸位的葬身之地。”
“吓唬谁呢?老子是被吓大的?”江寻将酒坛砸在地上,他握紧刀柄,脚下微微错开:“有本事就上来比划比划,看小爷不把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东西砍成肉泥,喂林子里的野狗!”
沈富贵在方若宁身边,手里把玩着她的指尖,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快速交流着。
沈富贵快速扫过周围的黑衣人,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对方的人数至少有二十个。
方若宁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暂不硬拼,见机行事。
沈富贵会意,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褶皱的锦袍,脸上堆起商人特有的笑容,走到那黑衣人面前,微微拱手:“各位好汉,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只是路过顺城的普通商人,做些小本生意,平日里安分守己,也并未得罪任何人。我们有要事在身,急需赶往云昭城,还望各位好汉行个方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了过去:“若是好汉们手头紧,我们这里有些银两,各位尽管拿去买酒喝。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或者你家主子在何处,在下也可以同他亲自说说,说不定我们还能做成几笔生意呢。”
黑衣人都没看他递过来的钱袋,态度冷硬:“银两我们不缺。老老实实跟着我们离开,自会见到我家主人。其他的,不必多问。”
沈富贵脸上的笑容不变,回头看了方若宁一眼,见她微微点头,便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将钱袋收了回来:“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请好汉带路。只是希望各位言而有信,等见过你家主子之后,能放我们离开。”
对方这些人绝非山匪强盗。
普通强盗劫道,无非是为了钱财,怎么会拒绝送上门的银子。
而且这些黑衣人个个身形矫健,站位章法严谨,显然是受过严格的正规训练。
他们只带了六个护卫,加上他和江寻,真要硬拼,输赢难说,但对方人数太多,万一对方有埋伏,或者用什么阴毒的手段,护卫们难免有伤亡。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跟他们走一趟,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什么目的,再做打算也不迟。
“走了走了,别愣着了。”江寻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富贵一把扯住胳膊拽回了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