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宁的目光没有落在那片树叶上，而是越过树叶看向沈富贵的脸。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着实有些意外。
方才她的动作虽未尽全力，却也迅疾，换做寻常人，定然躲不开，没想到沈富贵躲开了。
沈富贵似是没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反而说着自己刚才看到的事情，认真提醒她：“方姑娘，我方才听说那边发现了好多尸体，一看就跟医馆脱不了干系，你若是身子不适，找大夫的时候可得擦亮眼睛，要小心些。”
闻言，方若宁眼底的意外更甚，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抬眸看向他：“你怎么就确定，此事一定跟医馆有关？”
沈富贵朝旁边不远处的茶摊扬了扬下巴，他笑道：“这里人多嘴杂，说话不方便，要不我们去那边坐下慢慢说？”
方若宁抬脚朝着茶摊的方向去。
他急忙跟上，走在她的前面，冲茶摊的老板喊：“要一壶热茶。”
他还用自己的袖子把凳子擦了擦，才喊方若宁：“方姑娘你来这里坐。”
方若宁坐下后，沈富贵先给她斟了一杯茶。
又转身，屁颠屁颠地跑到旁边的点心摊子，拎着一个油纸包回来，打开放在方若宁面前，里面是一碟桂花糕和一碟杏仁酥。
“方姑娘，你尝尝这个。”他把点心碟往她面前推了推：“这家的点心是禹城的老字号了，我小时候就爱吃，你快尝尝。”
折腾了大半天，从济世堂到众生堂，方若宁确实有些饿了。
也不跟他客气，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点了点头：“现在可以说说医馆的事了吗？”
沈富贵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把声音压低了些：“我也是无意中知道这件事的。我娘平日里自己出来逛街，时不时会去药铺抓些补药回去……”
说到这里，他忽然对上了方若宁抬起来的目光。
她的眼神清亮，带着几分洞悉，像是看穿了他话里的破绽。
沈富贵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经地改口：“咳，不对不对，是我爹！我爹年纪大了，身子也虚，要多吃补药，对，就是我爹！”
方若宁差点被糕点呛到，喝了口茶顺了顺。
沈富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索性不再纠结这个，继续说：“我娘经常去一家药铺，叫济世堂，就在前面两条街，那药铺的药比别的地方便宜，我跟我爹都觉得有猫腻，就暗中去查了查，无意中打听到有人在济世堂治过病后就不见了，今儿又有人发现了离济世堂不远的小院里有尸体，仵作验过了，都是死于中毒，我就猜测，此事肯定跟济世堂有关，就是官府的人办事不行，查不到证据，此事估计又是不了了之的。”
“你这么就确定一定跟济世堂有关？”方若宁又问。
“我怕我娘上当受骗，这段时日一直在查济世堂，也去里面看过大夫，把过脉。”他认真地回想：“小爷的身体明明没问题，非说小爷有病，给我开了大补药。小爷就没见过哪家的药铺里配备打手的，还是六七个，我也是偷偷发现的，那发现尸体的地方离济世堂这般近，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我方才也去济世堂看了大夫，那些打手不见了。那庸医还给我开了一大堆药。”
他说着，朝旁边小六挥了挥手。
小六把手里拎着的药包递到沈富贵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