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有专门的人看药材品质,看了她的玉竹后说:“姑娘这玉竹品相不错,根根饱满,没有蛀虫,我给你五文钱一斤,往后若是还有好药材,尽管往我们济世堂送,价格绝对公道。”
五文一斤,这价格可比宁风那药铺给的还要高上一文。
她把背篓里的玉竹倒出来过秤,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五斤。
伙计取了一百二十五文铜板递给她。
又笑眯眯地把她送到门口,客套道:“姑娘慢走,往后有好药材,可一定要想着我们济世堂,保准不让你吃亏。”
方若宁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那伙计的热情倒是真的,只是热情得有些过头,让她心里隐隐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最不怕的,就是那些找上门来的麻烦。
回到方慕荷摆摊的地方,远远就瞧见摊子前围了不少人,方若宁走过去就帮着忙活起来。
眼看着摊子上的饼卖出去大半,方慕荷却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急道:“姐,我们快收拾东西,换个地方摆摊!”
方若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这地方靠着街角,既不挡着两旁的商户,也不妨碍行人过路,明明是个摆摊的好位置。
她不解地看向妹妹:“小荷,为什么要换,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方慕荷还没来得及解释,方若宁循着一阵嘈杂的喧嚣望了过去,便明白了小荷要换地方摆摊的原因。
街口浩浩荡荡涌来一群人,个个敞胸露怀,腰间胡乱系着麻绳,脚下趿拉着破草鞋,看着就是蛮横无理的地痞流氓。
为首的刁老三衣襟大敞,露出胸口的几根汗毛,手里掂着一根磨损了的狼牙棒。
一行人耀武扬威地走在街上,路过街边的小摊时,不是抬脚踹翻个竹筐,就是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唬得那些小摊贩们四处跑。
走到一处摊子跟前,刁老三手里的狼牙棒砸向旁边一个卖白菜的摊子。
那摊子是个老人守着的,狼牙棒砸在一颗白菜上,砸了个稀巴烂,菜汁溅了一地。
“老东西!”刁老三一脚踩在歪倒的竹篮上:“在这里摆摊,孝敬银子了吗?”
老人就是年纪大了,动作迟缓,还没来得及把摊子收走。此刻被围住,他吓得只能缩着脖子作揖求饶:“各位好汉,行行好,老朽今儿个是头一回来这儿摆摊,还没开张,没赚到银子……”
“少废话!”一个小弟上前推了老人一把,老人撞在身后的墙上,身上揣着的铜板掉在了地上。
刁老三捡起那几个铜板,放在指尖磨了磨:“就这么两个铜板,还不够老子喝壶酒的,塞牙缝都嫌硌得慌!”
老人后背撞疼了,不敢有半句怨言,弓着腰,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抓着衣角小声求饶:“好汉,老朽真的没钱了,求求你们高抬贵手,下次,下次我一定把银子备好……”
街边那些手脚麻利的小贩,早就趁着这伙人围住老人的空档,卷起自己的摊子跑没了影。
刁老三骂骂咧咧地扬起狼牙棒,打算把老人的摊子砸个稀巴烂,小弟突然指着街对面的方向喊道:“大哥,你快看。那边还有两个小娘子摆着饼摊,闻着味道还不错,赚的银子肯定不少!”
刁老三循着小弟指的方向回头望,顿时来了兴致,咧嘴一笑,将狼牙棒往肩上一扛,大摇大摆地带着人朝方若宁姐妹的摊子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