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宁故意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走上前笑着问：“小荷，你怎么起来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方慕荷添了一把柴，她笑得有些开心：“我睡不着，就先起来做饭了。”
也对，以前她们在老方家的时候，哪有睡懒觉的福气，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连懒觉是什么滋味儿都没体会过。
姐妹二人默契地一起做早饭。
“若宁，小荷，我的女儿……”
李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颤抖。姐妹俩听着不对劲，连忙回头看去。
李氏站在屋门口，眼眶红红的，眼泪正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那双瞎了几年的眼睛，此刻目光里带着清晰的光亮，那是属于正常人的、能看见东西的眼神。
方慕荷一时没注意到她眼睛的变化，只看娘这模样，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赶忙跑过去扶住李氏的胳膊，紧张地问：“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氏伸出颤抖的手，捧住方慕荷的脸蛋，指尖细细地摩挲着：“我的小荷，都长这么大了，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旁边的方若宁看着这一幕，悄悄勾了勾嘴角。她知道，娘的眼睛，这是彻底痊愈了。
方慕荷这时才察觉到不对劲，她抬起头盯着李氏的眼睛，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娘，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李氏用力点头，滚烫的眼泪却落得更凶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方若宁这才走上前，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娘的眼睛好了！太好了，这一定是老天爷开眼了！”
本该是天大的喜事，可李氏脸上却半点笑意都没有。
她紧紧握住方若宁的手，嘴唇嗫嚅着，欲言又止，眼底满是担忧：“若是真的老天开眼就好了……娘就怕，这是老天故意捉弄，是……是回光返照……”
方若宁这才明白过来，难怪这两日娘的眼睛明明有好转的迹象，却始终什么都没说，原来是担心自己要不行了。
她握紧李氏的手，安慰道：“娘，你别胡思乱想。你要是实在担心，咱们就去请大夫过来看看，让大夫给你好好诊诊脉，不就放心了？”
“对对对！”方慕荷也反应过来，急得不行，三步并作两步就往门外冲：“娘，你好好坐着，千万别乱动，我这就去把大夫请来！”
李氏想拦，却哪里拦得住。
她只好又握住方若宁的手，目光贪婪地在方若宁脸上打量着，看着女儿手上那层茧子，心疼得眼圈又红了：“都是娘不好，是娘没用，才让你们姐妹二人这些年吃了这么多苦头……”
“娘，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咱们不提了。”方若宁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紧紧回握住李氏：“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娘，你现在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李氏仔细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没有，反而觉得浑身轻快得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舒服得很。”
方若宁扶着她坐下，柔声说：“那就没事，娘你先安心坐着，等小荷把大夫请来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