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佩头也不抬,手里的针依旧稳稳落在线路上,“那我调一下。”
王雪琴盯着她的动作,越看越不对劲,“你调了?我看你根本没拆。”
“雪琴,调了的。”傅文佩语气温和的,手上动作半点没变,“你好好看看,是不是正了?”
王雪琴又凑近仔细看了一圈,方才看着歪斜的盘扣,此刻端端正正,分毫不差。
她当即挺直身子,一脸理所当然,“看吧,还是得我指挥你才能缝好。”
“是是是,还是你厉害。”傅文佩顺着她的话说,手上依旧自顾自缝着,节奏一点不乱。
王雪琴心里顿时舒坦不少,只当傅文佩总算听了自己的话。
在这个家里,只有傅文佩不会和她对着干,以前她猪油蒙了心,满眼只有陆振华这个老东西,一天到晚争宠,所以各种耍手段缠着陆振华。
后来有了子女,她又怕心萍和依萍夺走陆振华的宠爱,各种挑拨离间……
后来全家来了上海,她脑子拎不清,魏光雄随便挑拨几句,又总觉得傅文佩和依萍李副官一家扒着她的家产吸血。
重活一世,她只要好好补偿依萍,只要所有人都好好的,就足够了。
魏光雄,给她去死!
这个搅屎棍。
傅文佩这个人,性子温吞又绵软,没有什么歹毒心思,只要她不想着把她赶出去,还是很好使唤的,而且她把东西砸坏了全赖在她头上她也不会反驳……
就在这时,巷口的报童声又传了过来,比刚才更近、更急。
“号外号外——日本大使馆昨夜遭袭!”
“陈家少爷伙同白玫瑰放焰火是为掩护同党。”
王雪琴端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她放下杯子,快步往巷口跑。
傅文佩手里的针停了一瞬,抬眼看了眼她匆忙的背影,很快又低下头,继续稳稳走线。
王雪琴在巷口买了两份报纸,边走边翻,越看脸色越沉。
头版并排两张照片,一边是陈家昨夜盛放的烟花,一边是日本大使馆满地碎玻璃。
还有依萍和陈明昊在国际饭店摩天厅看烟花的背影。
几张图拼在一起,像有人刻意拴死的两处祸端。
她推门回院的时候,整张报纸已经被她攥得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