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涵来的时候,他会醒一下,叫一声“妈”,哑着嗓子说“你去休息,别守着了”。
然后眼睛又闭上了。
陈安邦来的时候,他装睡,不睁眼,也不说话。
他一天里那点清醒的力气,全攒着,等一个人。
今天也一样。
他从凌晨四点就开始熬,他怕睡着了依萍来又错过了!
熬到天蒙蒙亮,熬到窗帘缝隙里漏进光,熬到他听见走廊里那熟悉的脚步声——轻轻的,不紧不慢的,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笃笃笃笃。
他听出来了。
他拼命睁开眼,把那些昏沉沉的、想把他往下拽的东西推开,推了好几次,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她坐在床边,低着头,在看他。
陈明昊看着她的侧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依萍,你来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依萍愣了一下,抬起头。
他醒了,眼睛睁着,看着她。
那双眼睛深得像一汪潭水,黑白分明,睫毛又浓又翘。
“你今天怎么醒了?”依萍问。
陈明昊没有说“我一直在等你”。
他只是弯着嘴角,声音哑哑的:“听见你来了。”
依萍看了他一眼,“看来恢复的不错!”
她站起来,把保温桶拧开,汤还热着,倒了一碗,端过来。
“这可是我自己炖的汤,你尝尝。”依萍带着一点笑意,把碗递过去。
陈明昊接过碗,喝了一口,低着头嚼了嚼,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你炖的汤也好喝,比阿姨炖的好喝。”
“哪个阿姨?”依萍随口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