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往下想。
半天的时间,消息传到了魏光雄的耳朵里。
天津,鸿运茶楼!
小弟溜进魏光雄的办公室,压低声音说:“大哥,陈家和陆家真的斗起来了。陈家那帮人在港口把陆家的货全扣了,翻得乱七八糟。听说陆家前几天还赚了一大笔,七八万呢。”
魏光雄正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眼睛眯了起来。
他摸了摸下巴,慢慢笑了。
“赚了钱?好啊,陆家欠我的,现在也该还了。”
他站起来,瘸着腿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上海的方向。
“我搭上了日本人这条线,也该回上海了。去,告诉兄弟们,收拾东西,下个星期准备回上海。”
小弟眼睛一亮:“大哥,咱们要报仇了?”
魏光雄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阴狠,有得意,还有等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天的痛快。
陈家和陆家狗咬狗,正好让他浑水摸鱼。
陆振华,王雪琴,你们等着。
你们欠我魏光雄的,我要一样一样拿回来。
大上海的舞曲绕着琉璃灯影打转,黄浦江的晚风里,却飘来几缕遥不可及的硝烟气息。
后台的化妆间里,灯全亮着,镜子一圈一圈的灯泡照得人脸上的粉都反光。
依萍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红牡丹坐在她旁边涂指甲油,几个小舞女叽叽喳喳地聊着今天谁谁又送花了。
门突然被撞开了。
“砰”的一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三个年轻人跌跌撞撞冲进来——两个男的,一个女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有灰,嘴唇干裂,眼睛里全是惊恐。一个男的袖子被扯破了,隐隐能看见血。
红牡丹手里的蔻丹油瓶子差点掉了:“你们谁啊?怎么进来的?”
那个女学生喘着气,声音都在抖:“有人在追我们……日本人……还有巡捕房的……求求你们,让我们躲一躲……”
话没说完,走廊里已经传来皮靴声,还有翻译官的尖嗓子:“仔细搜!太君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化妆间一下子安静了。几个小舞女脸都白了,有人往后退,有人捂住了嘴。
依萍站起来,看了红牡丹一眼。
红牡丹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对那三个人说:“会跳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