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像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刀。
但她不能认。
她甚至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心软。
她死死压住翻涌的情绪,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乐意来?你妈要是真死在外头,你爸脸上挂不住,回头你闹到家里,我也跟着倒霉。我都是为了我自己。”
“拿着……”王雪琴把装着钞票的袋子放到依萍手里。
“我……我们不需要你的施舍。”她恨王雪琴,她不会接受,她妈也不会接受……
“施舍?”王雪琴笑了一声,笑得眼眶发酸,“愚蠢,你妈躺在那儿快死了,你有钱吗?你有本事吗?你除了哭还会什么?你想让她死在你面前?”
依萍咬着牙,浑身都在发抖,但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她紧紧攥着傅文佩的衣角,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王雪琴没再看她。
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伸手去擦依萍脸上的泪,就会忍不住把那句憋了两辈子的话说出来——妈在这儿,别怕。
她不能。
她试过。
那句真相一说出口,天打雷劈。
她这辈子都别想认这个女儿。
“可能,可能要不行了……”医生检查完后开口说道。
依萍脸一下白了。
“把人抬走。去医院……”王雪琴别过脸,对身后的医生护士一挥手,声音又冷又硬,“别磨蹭。”
医生护士利落地把昏迷的傅文佩抬上车。
依萍跌跌撞撞跟在后头,满身尖刺都被这场病磨秃了。
一路上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王雪琴一眼。
她不知所措,王雪琴握着她的手,她也紧紧握着傅文佩冰凉的手,浑身湿透,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野猫。
到了医院,傅文佩被推进病房。
依萍靠在走廊的墙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医生……我妈她……”这一刻,依萍只是一个六神无主的小姑娘。
王雪琴交完费用,拿着单据走过来,路过依萍身边时,想靠近依萍,依萍却走远了些,王雪琴顿了顿,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话:“医生说你妈死不了,这些钱,你自己记着账,回头可得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