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上。
嬴政站在秦军方阵的最前方，十万大军在他身后铺开成一片暗沉的铁灰色，戟刃和弩机反射着暗红色的天光，沉默、整齐、像一片被冻住的铁海。
他的目光原本落在镇魔塔的方向，落在塔身那道正在缓慢蔓延的裂纹上，落在塔顶那条缠绕翻涌的金龙虚影上，那是秦国的国运在回应他，在等他来取回属于他的东西。
可就在刚才，他的感知忽然被另一道气息切开了。
那是一道从山腰涌上来的暖意，带着功德金光特有的温度，缓慢、沉稳、像一座被点燃的火山正在沿着山脊线向上蔓延。
嬴政转过头。
他看到了。
暗红色的天幕下，山脊线的最高处，那道身影正沿着石阶向上走。
周身金光熔铸般的色泽，像被阳光浸透了的玉石内部透出的暖光。
金光从那人身上流出来，沿石阶铺开，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河，正在把整条山路都染成金色。
那条五爪金龙盘踞在光柱之中，金色鳞片在功德金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液态的光泽，龙首高昂，龙尾垂落在山腰的密林上方，每一次轻微的摆动都能让树冠矮下去一寸。
嬴政没有下令，没有抬手，连呼吸的节奏都顿了一下。
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看着那道正在走近的身影，瞳孔深处那团暗金色的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
看着那道金色身影沿着山脊线一步一步地走上来，走到距离他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下。
风从两人之间的空隙中穿过，功德金光与帝皇之气在半空中无声地相触，又缓缓地分开，像两片不同颜色的海水在交汇处浅浅地融合了一下，随即各自回流。
嬴政看着陈澜。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正在燃烧着金色光芒的眼睛，看着那道盘踞在身后、正用竖瞳注视着他的金龙，看着那些从对方身上源源不断涌出的、几乎要将整座山顶都笼罩在温暖中的功德金光。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很像一尊活着的神。“
陈澜抬头看向嬴政：“不止，我还是你曾祖宗。”
闻言，嬴政笑了。
“神又如何，寡人也杀过神！”
“秦军听令，拿下此人！”
话音落下，所有秦军纷纷掉头，对准陈澜，发起进攻。
陈澜拿出正道剑，呼出一口气。
若我全力阻止，十殿阎罗，你们该如何呢？
陈澜决定了，他要演戏，演一场全力阻止嬴政破塔的戏码，看看这十殿阎罗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