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龙终于感觉到了。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感知方式,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从骨髓里往外冒的、刻在DNA里的本能恐惧。
就像兔子看到了鹰,老鼠看到了猫,猎物看到了天敌。
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反应更快。
膝盖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不是他想跪的,是腿自己不听使唤了。
“你……你到底是谁?”赵天龙的声音终于变了调。
白起低头看着他,眼中黑色火焰微微跳动。
“本将,武安君白起。”
赵天龙的眼珠子瞪得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白……白起?那个白起?长平之战坑杀四十万人的那个白起?”
白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浑身发抖的、尿了裤子的死刑犯,眼中的黑色火焰平静得像两潭死水。
“汝不信鬼神,不信报应,不信天理昭昭。”白起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柄刀,从两千多年前穿越时空劈下来,“无妨。”
剑身出鞘了一寸。
仅仅一寸。
一缕黑色的杀气从剑鞘缝隙中溢出,无声无息地游向赵天龙,像一条蛇,缓缓缠上他的脖子。
“本将,便是你的报应。”
赵天龙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大张着,想喊喊不出来,想跑跑不了,想求饶连嘴唇都动不了。
他只能看着那缕黑色的杀气越缠越紧,越缠越冷,冷到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二十一年前那个被他捅死的男人,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瞪着他,嘴张着,像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