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霖停顿两秒,“那叫她上车吧。”
司机又转身,跟林宛筠说了几句什么,扶着她过来。
车门打开,林宛筠看清后排那人清冷俊秀的容颜,怔愣当场。
“顾先生?”
顾少霖也是这时才认出她,卸去了脂粉,她比舞台上看起来要寡淡一些。
虽然听过她唱歌,但他记得,自己与她并没说过话。
“上来吧。”他只是轻一颔首,俊容辨不出喜怒。
林宛筠头发湿哒哒叠在一起,身上还沾了污泥,动作有些局促。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与他相遇。
但比起在歌舞厅守株待兔,这场偶遇又令她暗喜。
“抱歉,顾先生,弄脏你的车。”
她小心地坐下,尽量不让自己的脏衣服碰到座位,轻细的声音脆脆的,像是某种小兽。
“无妨。”顾少霖只看了她一眼,便挪开视线,吩咐司机,“送她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重新启动车子,“好的大少爷。”
林宛筠身上的衣服被淋得半湿,冷得她抱紧手臂。
但更冷的,还是身旁的男人。
他双腿交叠,手里翻阅着一本账册类的东西,时而抿唇或皱眉,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可梦里,他明明不是这样的,虽然他对别人冷,但会对她笑,把仅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林宛筠很想与他说几句话,但在脑海里搜索一圈,都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梦里,是他主动追求她,为她一掷千金,请她吃西餐,看电影。
他家里是做生意的,还掌管着商会,而她对此一窍不通。
他本人也十分博学,又留过洋,接受新思想教育,很开明,可他们现在仅仅停留在认识阶段,聊思想这些也不合适。
就在她纠结之际,汽车已经在教会医院门口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