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里的气氛,一夜之间就沉了下来。
皇贵妃病重,已然下不了床。
太医院的人走马灯似的往承乾宫跑,药味飘满半座紫禁城。
众人都绷紧了神经,就连走路说话都放轻了。
往日里还算活络的气氛,瞬间冻得像冰。
按规矩,这般重症,高位妃嫔该轮班侍疾。
可佟佳氏素来好强,不愿叫旁人看见自己形容枯槁、憔悴不堪的模样。
更不愿让乌雅氏这个她曾经的奴才看自己的笑话。
她强撑着一口气,让嬷嬷给各宫传了话,说众人事务繁忙,不必前来侍疾,只在各宫静心祈福便是。
康熙知晓她素来心高气傲,也想保住她这份体面,便顺着她的心意,下了一道旨意:
诸妃不必入承乾宫侍疾,各居本宫,焚香诵经,为皇贵妃祈福即可。
旨意一下,众人各自闭宫门,谁也不敢多言。
更不敢乱走动,生怕在这节骨眼上落半点不是。
一时间,整座后宫静得吓人,只承乾宫灯火彻夜不熄,药香弥漫。
宁楚格得了旨,便待在长春宫,按例焚香祈福,不多问,不多打听。
康熙连日亲至承乾宫守着,神色沉郁,不多言语。
只严令太医院全力施救,人参、雪莲等珍稀药材流水般送进殿内。
四阿哥胤禛自幼为皇贵妃抚育,得知病重,便主动请旨,日夜在榻前侍疾。
他亲尝汤药、晨昏定省,举止恭谨沉稳。
脸上只有忧戚与孝意,半点多余神色都无。
承乾宫内药气弥漫,佟佳氏躺在榻上,气若游丝,只死死攥着康熙的手,眼泪无声地淌。
她望着康熙,一声接着一声,轻得像叹息:“表哥……表哥……”
康熙心头一酸,俯身应她:“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