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岩站在他右后方,手机镜头对准了抢救室全景。
录像时长已经跑了四分十七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信号。
满格。
孙蕾翻开护理考核记录本,在“术前准备”一栏写下时间:06:11。
钱德胜靠在走廊墙壁上,离观摩窗最远。
他的白大褂前襟被汗浸透了一块,死死贴在胸口。
“他疯了。”钱德胜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让一个毕业不到三年的住院医主刀A型夹层,他疯了!”
没有人搭理他。
抢救室内,萧明哲穿好手术衣,戴上手套。
他站到手术台左侧,抬起头。
伤员躺在面前,面色已经从灰白转成了青灰。
口唇发绀,四肢末梢冰凉。
王医生卡着喉镜,把气管导管送了进去,接上呼吸机。
“血压58/28!”王医生的声音从头架那边传过来,“快加压输血,我撑不了太久!”
赵铁柱拧开加压袋阀门,红色的悬浮红细胞顺着管路冲进静脉。
周悬把超声探头套上无菌套,站到手术台右侧。
他没有站在主刀位置,而是偏后半步,正好能够到超声屏幕。
“萧明哲。”
“在!”
“你现在开始,就是这台手术的主刀医生。我的手,不会碰到术野里的任何一块组织。”
萧明哲的喉结滚了一下。
“但我的眼睛会一直盯着你的每一刀。你走错一步,我会告诉你。”
周悬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单。
“如果你连我告诉你之后都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