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文件袋压在杯子底座下面,坐回位子开始看文献。萧明哲瞥了她一眼,见她脊背挺得笔直,张了张嘴,没问。
八点整,晨会开始。周悬拎着保温杯走进来,扫了一眼桌面。他没当场打开文件袋,只是将其夹在腋下。
“昨晚急诊量多少?”他问。
晨会开了十二分钟,和往常一样。散会后,赵铁柱扛着水泥袋去了废弃行政楼。办公室里只剩下周悬和许嘉音。
周悬坐下拆开文件袋,从第一张开始翻阅。
翻到第十一张时,他多看了两秒。这张图的线条和前面十张截然不同。前十张的笔触带着毛刺,像在水下拖行。
第十一张的骶丛神经标注处,有一个微小的墨点。那是针管笔停顿留下的痕迹。
从第十二张开始,风格突变。每一笔都干脆冷硬,像手术缝合的进针轨迹。
周悬码齐图纸,把文件袋推到桌边。
“第七张,闭孔神经前支画在了闭孔外肌表面。应该是穿过筋膜裂隙。”许嘉音的眉心跳了一下。
“第二十三张,骶正中动脉起点标在了分叉处偏左。应该是正中偏后。”许嘉音没说话,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第三十八张,子宫动脉跨越输尿管的位置,你取了上限两厘米。不算错,但不够精确。”
他说完靠回椅背,喝了口水。“五十张里,三处瑕疵。”
许嘉音紧抿着唇。通宵赶工,四十七张零误差。
“不用去洗胃室了。”周悬放下杯子。许嘉音的肩膀松了一毫米。
“但是,”周悬的声音毫无起伏,“这三张重画。今天中午之前放我桌上。”
“是。”
许嘉音转身往回走。
“许嘉音。”周悬叫住她,“你是我教过的学生里,精细操作天赋最高的一个!”
许嘉音的后背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