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动作很快也很利索,没一会儿地上就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了。可收拾完后,那少年端着空空的饭盒呆在了原地。
清明清楚地看到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饭盒,又看了看早就没人排队的打饭口,踌躇地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停住了脚步。
“难得看到心理活动这么明显的小孩儿。”清明咧嘴笑了,把饭盒里的最后几口菜扒拉到嘴里后,起身去水槽洗饭盒。
路上,清明正好从那个少年旁边经过,“咱们食堂不限打饭次数,没吃饱就去打饭,不用怕。”说话时,清明脚步未停,一路走到了水槽边。
“谢谢。”打开水龙头的前一秒,清明听到了那个少年软软的一声道谢。
但清明没再跟那个少年说什么,他不想多管闲事,洗好了饭盒就去找汪成百他们去了。
今天下午貌似有个会,汪沰喊他去旁听呢。
三个小时后,清明揉着眼睛从会议室的角落站起来,打着晃地跟着人群出了会议室。临出门还被张阿稳偷偷戳了戳后背,那意思明显是让他认真些。
他也想认真啊,可下午两点到四点是他最容易犯困的时间,再加上汪沰那个老地瓜干毫无波动的声线。在这个时间段开会,这歹毒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总之,会议的内容清明总结出来就是——格尔木疗养院建院也有两年了,上头要求他们汇报一些病人的治愈成果和医生们日常治疗病人时的照片。
这种任务交给张家吧,汪家不放心;交给汪家吧,张家又不同意。所以最后,交给了数据管理部门那五个人里看起来最谨慎、也最卑微的那位。
说他卑微真不是贬低他,主要是这个人成天畏畏缩缩的,跟他说点儿话大声点都能吓他一跳。而且一凶他,他就一副受气包的样子,窝窝囊囊地说不出话来。
每次看到他这样,清明都忍不住皱眉。不仅因为他那温吞样,还因为一种无法形容的违和感,和那人给他的熟悉感。
那人那张脸,清明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在第n次看到那人脖子上挂着个海鸥牌照相机,满疗养院溜达后,清明通过一个偶然看到的侧颜,终于想起了他的脸究竟像谁。
准确地说,是谁的脸像他。
初春的风还透着刺骨的寒,不似冬天风里带着的冷,春天的冷是从地里渗出来的。
开过早会,清明见汪泠出了宿舍楼后搓了搓胳膊,很贴心的把一条毛披肩披在了她身上。
“泠姐,这几天早上还是挺冷的,多穿些。”
汪泠这些年已经习惯了清明的靠近,自然地将披肩拽紧了些,点了点头。
“泠姐,让那个人拍照没问题吗?”清明看着抬着相机拍早会散场的何尘,问汪泠。
何尘这个名字,还是他从那人工牌上看到的。
“他不敢泄密。”汪泠冷笑了一声,“他一家老小的命都在我们手里呢,就算他自己不想活,也不敢用他一家子的命去赌。”
“怪不得成天畏畏缩缩的。”清明了然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卧底当成他这样也太成功了。谁能想到这么个“家人在汪家人手里握着”、贪生怕死还谨小慎微的老实人,会是解家派来的内应呢?’
要不是他的侧脸跟解平几乎一模一样,而解平、解安的正脸又有些他正脸的影子,清明也是认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