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月的那番话,将她陡然拽进了得知父亲去世的那个阴天。
郁梨出生在云城,一个靠近边境的小镇上,父母在镇上开了一家杂货铺,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她小时候就生活在逼仄狭小的筒子楼里,每天最喜欢的就是去上学,可以离开那片鱼龙混杂的地方。
忘了是几岁的时候,她无意间在父亲的衣柜里翻到一个勋章,她好奇地跑去问父亲:“爸爸,你是警察吗?”
父亲目光凝滞了一瞬,急忙捂住她的嘴:“不能乱说。”
“那这是什么?”
父亲看着那勋章,摸摸她的脑袋:“玩具而已,不准乱动爸爸的东西,知道吗?”
郁梨很听话,就再没问过了。
父亲是个瘦瘦高高,皮肤蜡黄,却总是笑容可掬的老实人,除了日常在杂货铺忙碌外,他经常要去隔壁镇上进货,一走就是大半个月那种。
某个春日,父亲去学校接她,给她说要去个很远的地方进货。
郁梨不高兴地坐在他脖子上,扯着头顶的梨花:“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明年,明年梨花开的时候,爸爸就回来了。”
郁梨闷闷不乐地揪着梨花瓣,父亲笑着颠了颠她:“明年回来就给我们小梨买漂亮的新衣服。”
郁梨就和妈妈在家里等他。
可第二年梨花开时,等来的是云城警方运回了父亲的尸体。
那天,她再次在父亲身上看到了那个勋章。
他们说,父亲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暴露了身份,被毒贩一枪爆头。
替父亲整理遗容时,郁梨发现了他死死捏在手里的一张纸。
纸张皱巴巴的,还被水浸过,上面鲜红的字迹有些模糊。
他只反复地写着自己和妈妈的名字。
小镇上的事情传得很玄乎,常年生活在狭窄之地的人,并不理解什么叫卧底。
他们都传她爸爸犯了事被警察抓了,也有的说他在外边干违法的事,郁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胡乱揣测,但她知道,一夕之间,所有人都不喜欢她了。
某个早晨醒来,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妈妈再没出现过。
郁梨一个人,从十岁,长到了十六岁。
她控制不住地鼻尖泛酸,眼前水朦朦的一片模糊,浑身上下都是冰凉一片。
手突然被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