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逼出藏在浊浪深处的秽灵,不让它借着本源浊意继续坐大。
他指尖微微用力,神念轻轻勾住了封印阵纹的起始节点。
就在这时,脚下的岩层猛地一颤。
浊浪骤然暴涨数尺,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力量狠狠撞在光罩上。
常生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向后退了半步。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震得脏腑都微微发疼。
秽灵已经融合了部分本源浊意,气息彻底超出了凡俗界限。
清气光罩表面爬满细密的裂纹,像随时都会碎开的玻璃。
照这个势头,撑不过三息。
常生猛地睁开眼,眸底没有慌乱,只剩一片决然。
他不再迟疑,神念全力催动,彻底点亮了玉璧深处的封印阵图。
玄色符纹从玉璧表面浮起,顺着他的指尖往上蔓延。
符纹爬过手腕,越过小臂,一路缠上他的肩颈与心口。
每一道纹路贴上身,就有一股力量抽走他体内的长生道力。
巨大的吸力从玉璧上传来,像要把他的神魂都一同吸进去。
常生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
他唇线抿得死紧,脊背贴着岩壁站得笔直,一声未吭。
下一秒,泉底的金光毫无征兆地大盛。
以他掌心的玉璧为中心,玄金交织的阵纹顺着水流缓缓铺开。
阵纹所过之处,翻涌的黑浊浪头像被冻住一般,缓缓下沉。
深处的古老浊意发出无声的躁动,震得整处地眼都微微发颤。
可它再怎么冲撞,都被玄金阵纹牢牢锁在真源裂隙之中。
无法再往上蔓延半分。
浊浪之中,秽灵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
它怎么也没料到,常生竟还有封印地眼真源的手段。
“你疯了!强行封眼,你自己也会被抽干道基!”
“等你力竭倒下,我照样能夺玉璧、破封印!”
常生没有理会它的叫嚣。
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阵纹运转上,咬着牙维持封印成型。
玄金色的纹路一圈圈扩散,慢慢盖过整处泉底。
地眼本源的躁动在一点点平息,浊浪在一点点退去。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不是结束,只是另一个死局的开始。
封印彻底落下的瞬间,就是他道力大亏、最虚弱的时刻。
以秽灵的性子,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果然,浊浪翻涌的声响骤然变了调。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纯黑身影,从退散的浊浪里猛地窜出。
秽灵放弃了继续融合本源浊意,也放弃了稳坐钓鱼台的打算。
它趁着封印尚未彻底合拢、常生无法分心的间隙。
带着全身积攒的邪力,直直扑向常生的心口要害。
它要在封印完成的前一刻,亲手撕碎这个坏它千年大计的人。
劲风扑面,带着蚀骨的腐臭。
常生抬眼,漆黑的瞳孔里映出飞速逼近的黑影。
他按着玉璧的指尖没有丝毫颤抖,阵纹依旧在稳步推进。
封印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差的只是瞬息光景。
他在赌。
赌玄金封印先一步成型,压下地眼浊源。
赌秽灵的利爪,慢上那么半分。
泉底的水流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玄金色的阵纹沿着泉壁缓缓合拢。
黑影的利爪已经触到了他胸前的衣衫。
胜负、生死、人间劫数。
所有的答案,都将在这瞬息之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