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目光落在宫园宝生身上，
“你想要什么样的力量？”
宫园宝生没有犹豫太久，像是这个问题他自己已经回答过很多遍了：“能保护想保护的人，能改变想改变的事——能不再跪着等别人施舍。”
他说完之后，像是怕这句话显得太泛泛，又补了一句：“就像先生，您做的那样。”
莫伶眼眸微微眯起，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半晌之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下一刻，一张张的红纸从他的半边身体上开始掀起散开，数不清的红纸交织而成的长舌宛若铺天盖地，瞬间充斥了这狭小房间当中的每一个角落……莫伶那张人类面孔上的五官好似是也被吞没，就像是扁平纸页上的涂鸦。
这一次，莫伶没有丝毫的保留，而是直接的展露了他身为灾厄的样子，密密麻麻的红纸，仿佛交织成了一片云海，将两个孩子包裹在中间。
一只如同太阳一般的硕大而又森然诡异的灯笼独眼，就这么凝视着被漫天红纸包裹的小孩，恐怖的灭世气息足以让人双腿发软。
宫园兄妹看着眼前的怪物，呆住了，
那股倾泻而出的灭世威压，让他们忍不住的双脸苍白，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宫园宝生感觉周围蔓延的红纸有一大部分向着他的方向靠拢，以至于他的身体都逐渐变得沉重。
身体上的沉重让他忍不住双膝跪在地上，但他还是强咬牙撑起头，双眸依旧死死的看着那红纸怪物。
“宝生，告诉我……”
“如果获得力量的代价，是要变成像这样诡异而又森然的怪物，你还愿意吗？”
如齿轮摩擦般，森然而又沙哑的声音从那红云怪物的核心传出。
红纸漫天飘零，恐怖的威压刹那间向着周围弥漫，远处还没离开多远的灰谷时雨感受到惊鸿楼传来的动静，心中一惊，还以为是有什么麻烦找上惊鸿楼了。
可就在他打算往回赶查看一下情况的半路上，仅仅是感受到那从戏楼深处弥漫而出的一角灭世气息，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就让他忍不住的跪在了地上。
明明是六阶巅峰的融合者，但此时的灰谷时雨却震惊的发现他连身体都动弹不了丝毫了！！
这，便是来自‘灭世’的压迫，哪怕同为六阶，莫伶仅仅只是泄露了一丝气息，便让灰谷时雨这位六阶巅峰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宫园宝生的膝盖依然抵在冰凉的地面上，呼吸急促，却没有移开目光。
他双眼死死的盯着那只悬挂在红纸翻涌中心的硕大独眼，像是要在那一片混乱的猩红中找到一个可以落下目光的焦点。
“怪物……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被他咬得很紧，“怪物也好，人也好……只要能改变现状，我都愿意。”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丝毫动摇，目光坚定的与那红纸风暴当中的一轮太阳相对视，眼中逐渐只剩下了对于纯粹力量的痴迷与渴望：
“而且，在我心中，无论先生您变成什么模样……您始终都是那个在巷口把我们捡回来、给了我们一顿热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