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沈翘一字一句回道,像是照着什么在念:“你是三水镇为数不多考出去、又在城里站稳脚跟(写字楼辛勤搬砖)的年轻人。在城里,你是面目模糊的‘外来务工者’;在村里,你是‘有出息、见过世面’。金秋时节正值长假,你从城里回到三水镇,看望家里的老小。你身上有一种勤劳的局促感,但由于长期在空调房或流水线工作,你的体力已经有点跟不上三水镇金秋的节奏……啧,这说的是你才对……”
季遥懒得理她的污蔑,又问:“个人任务呢?”
沈翘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这倒是激起了季遥的好奇心,什么任务让沈翘这么难以启齿?
沈翘支支吾吾地说:“季遥,你知道一般村子里人少,因为彼此亲近所以关系更为复杂……唉……”
季遥一脑袋问号,到底是什么任务,居然要开口前给季遥铺垫这么一大顿?沈翘吞吞吐吐,终于讲到正题:“任务是……让我找到自己真正的父母……”
季遥:“……”
她不知道是该说沈翘太封建,还是脑子有病。先不说出轨这事儿挺常见,就算是不常见,沈翘是拿她当小孩子吗?这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这不是下副本吗!又不是真实世界!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有时候真想撬开沈翘的脑子,看看里边是不是也装的电路板。两人又用「传音」聊了几句,约好一个小时后,在村口的古树下碰面。
这边刚聊完,季遥也被“妈妈”带进家门。
院门不宽,大概能刚好开进一辆轿车。院子里晾晒着一地的麦子,中间一条扫开的路直通三间宽敞的正房,正房和东西各撇下两间厢房,围成一个敞阔的“三合院。正房青砖灰瓦,房梁挑得极高,进屋就觉得敞亮。正中间是堂屋,左右各一间卧室。
女人让季遥和季留良在堂屋的饭桌前坐下,自己则忙前忙后地操弄起饭食。
灶台和饭桌之间有隔断,在两人的位置,只能看到女人站起又蹲下,忙忙活活的身影。眼见女人似乎专心在忙,季留良敲了敲桌子吸引季遥的注意,然后小声问:“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为什么说你吃过了?”
季留良当然知道火车上什么吃的都没有。
他一听见季遥说自己吃过,当即就开始后悔。此时终于逮到机会,能问问这个粉头发的女孩,到底为什么要那么说,她到底发现了什么?自己说没吃过又会怎么样?
季留良是个年轻、干净,戴着眼镜的斯文男生,看起来还有点愣愣的气质,属于会是街头骗子第一类接触的那种对象。此时诚心诚意地提问,好似确保季遥一定会知无不言似的。
季遥端详了他两秒钟。
但还没等季遥说话,在灶台忙活的女人端着饭来了。
这么快?
一盘菜和一碗饭被放在桌子上,陶瓷的下沿与边缘开裂的木桌碰撞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季留良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