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秋持皇令南下,便宜行事,圣上亲授。他拿到的每一份证据,都有来源出处。
何绍文的口供是亲口说的,盐引底册是从衙门里调出来的,赈灾粮的账目是从布政使衙门的档案里核的。哪一条不合程序?”
裴正卿不吭声了。
杨鹤年在旁边坐着,一直没开口。
李玄徽瞥了他一眼。
“杨卿,户部那边,你怎么看?”
杨鹤年站起来,拱手。
“回陛下,卷宗中提到的户部度支司员外郎刘伯清......确实是臣的下属。此人经手盐引调拨批文一事,臣此前并不知情。”
他停了一下,“臣回去之后,立即彻查度支司上下相关账目,若有牵连,绝不姑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李玄徽没有点评,又转向窦如海。
“兵部呢?赈灾粮走军需入账的事,你们之前有没有察觉?”
窦如海额头冒汗,站起来低头。
“回陛下,云州参将苏明祯的签批走的是地方军需渠道,未经兵部审批。按制,三百石以下的地方军需采购由各地自行签批,兵部只负责年终审核。”
“那年终审核的时候,没发现异常?”
“......”窦如海嘴巴张了两下,没吐出一个字。
李玄徽冷哼一声,没继续追问。
这时候钟万里接过话头,“陛下,从刑律角度来看,此案涉及的罪名至少有六项......私贩盐引、行贿受贿、伪造公文、侵吞赈灾粮、挪用军需款项....还有一条比较棘手......”
“什么?”
“卷宗暗面中提到,何敬之在任期间,疑似与前朝余孽有过资金往来。”钟万里翻到卷宗最后几页,“这几笔银子的去向不明,金额不大,每次三五千两,但时间节点很敏感......都在北境战事前后。”
侧殿里的气氛骤然紧了一层。
前朝余孽。
这四个字搁在大禹朝,比贪污受贿严重十倍。
李玄徽放下茶碗,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诸位都看到了。何敬之一个人,牵出了二十七个盐商,十几个涉案官员,从扬州到苏州到云州,一条线拴着半个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