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晚上还问能不能先挂消炎水。
林野听见自己的笔尖刮过纸面。
二十点五十二分。
切开引流中,巡回护士回报已有脓液引出,已留培养。
秦海看了一眼记录。
“别写‘大量’,等正式术中记录。先写已有脓液引出。”
林野把那两个字划掉,重新写。
已有脓液引出。
秦海这才把视线从纸上挪开。
“急诊记录别替手术记录下结论。”
“嗯。”
女人听见他们说话,转过头。
“医生,他是不是就好了?”
秦海没有顺着她的期待往下说。
“脓放出来,是往对的方向走。不是好了。”
女人的脸色又白了一点。
口腔颌面外科医生从里面出来时,手套已经换过,袖口还有一点消毒液的水痕。
他摘下外层手套,走到女人面前。
“颌下和口底感染都比较重,里面压力不小。刚才切开以后,脓液冲出来一股。现在已经引流,后面继续清创、抗感染,气道和水肿还要盯。”
女人两只手握在一起。
“会不会死?”
医生没有躲她。
“现在比刚才在红区门口强,因为气道接住了,脓也开始放了。但感染还没结束。今晚要严密监护,必要时进重症监护室。”
女人的眼泪掉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用手背抹了一下,又把手机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