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台的笔没墨了。
中年男人握着笔,在纸上划了两下,只划出一截断断续续的浅痕。
他的手抖得厉害。
签字板边角已经翘皮,透明胶带贴过一层又一层。
他的指甲压在翘起的边角上,硬生生压出一道折痕。
林野从抽屉里换了一支笔,递过去。
“输血同意,急诊胃镜知情,必要时气管插管和麻醉评估。”
男人听到“插管”两个字,手停住。
“插管?”
林野看着他。
抢救床那边,老人嘴角又渗出一丝暗红。
夜班护士侧过身,吸引管口贴上去,透明管内壁立刻挂上一层黑红色液体。
“他一直在吐黑红色液体,意识也不清。胃镜时如果再吐,可能呛进气管。”
男人喉结滚了一下。
“那是不是很危险?”
“现在不插,也危险。”
林野没有把话说满。
“所以麻醉科要先看气道风险。”
抢救床那边,吸引器还在响。
吸引瓶底已经积了一层暗色。
血压袖带重新鼓起来。
监护仪跳了两下。
72/38。
夜班护士看了一眼屏幕,声音绷紧。
“秦主任,血压又掉。”
秦海站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