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住,不等于稳。
稳,也不等于活过来。
林野低头,把“暂时顶住”换成了记录里的另一种写法:
术中仍需持续输血及升压支持。
写完这一句,介入室电话又接进来。
这一次是值班规培接的。
他刚换上白大褂,扣子扣错了一颗,袖口还没卷好。
“秦主任,血管外科电话,许建民。”
秦海接过来,按免提。
电话那头声音很疲。
“许建民这边,远端皮温比刚才好一点,足背动脉还是弱,尿量有,颜色偏深。”
“钾升到五点三,肌红蛋白还高。”
“我们已经跟家属说了,保肢还不能下结论。”
秦海看了林野一眼。
林野已经拿起笔。
“继续补液、监测尿量、电解质、肌红蛋白,警惕再灌注后肾损伤和心律问题。”
电话那边回:
“对。别让家属追着问百分之多少。”
秦海说:
“急诊这边也这么说。”
电话挂断后,许建民女儿已经站起来。
她没往通道中间冲。
大概是刚才那句“平车过不去”还留在她耳朵里。
她站在椅子边,双手捏着包带。
包带被她捏得扭成一股。
“医生。”
她声音很轻。
“我爸是不是又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