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宁依旧保持着那个略显慵懒的坐姿,手里的枯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挑动着炭火。
但在她那眸子深处,却在进行着极其精密、冷酷的战术推演。
“左后方三丈,巨石阴影处。杀气锁定颈动脉。”
沈清宁心想。
“隐匿手法极其粗糙,脚步虚浮,下盘不稳。呼吸频率刻意压制,但心跳的间歇有微弱的杂音,练的是残缺的闭气法门。”
“但不能排除这是诱敌深入的连环计。此人故意露出如此多的破绽,或许衣服下藏有自爆阵法?或许匕首上的毒雾会在死后爆开?”
沈清宁没有回头,心里在推演着一些可能出现的状况!
“三点钟方向、七点钟方向、九点钟方向……一共五个队伍的呼吸频率,在刚才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同频共振。”
沈清宁的下颌线微微收紧。
“他们在都在关注着这边。”
一条严密的逻辑链在沈清宁的脑海中迅速闭环。
这八个队伍里,有五个是一伙的。那个正在靠近的刺客,就是他们用来试探和立威的棋子。
如果她现在捏诀,使用高阶的道法将刺客轰杀,确实能瞬间解决麻烦。
但那样做,会立刻暴露自己的实力。
一旦让那五个结盟的队伍察觉到她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他们极有可能会放弃互相猜忌,选择在进谷前联手将她和苏晏舟围剿。
在极阴之地,被几十个亡命徒和邪修围攻,虽然能赢,但会消耗不必要的体力。
“必须用最低阶、最隐蔽的术法。”
沈清宁看着面前跳跃的火苗,眼神冰冷。
“既能抹杀此人,又能制造出一种未知的恐惧。让他们摸不清我的底细,从而产生忌惮和猜疑。”
“既然这群人想拿我杀鸡儆猴,那我就直接把这座山的猴子,连同整片树林,一起拔了。”
战术敲定。
沈清宁拢在呢子大衣宽大袖口里的左手,极其隐蔽地动了。
大拇指压住无名指,食指与中指交错。
这是一个在茅山术中极其冷门、甚至被很多高阶道士视为“鸡肋”的基础法印——【草木皆兵诀】。
没有金光闪烁,没有罡气激荡。
只有一丝微弱到连旁边的苏晏舟都差点忽略的木属性灵力,顺着沈清宁的脚底,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冻土之中。
三丈外。
毒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