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冰床前。
岁安静静地躺在上面。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月白色棉布裙子,双手交叠在小腹。
在祁书桓用半条命换来的秘法护持下,她的面容鲜活得不可思议。
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嘴唇柔软,甚至连睫毛都根根分明。
如果不是胸口没有任何起伏,如果不是鼻尖没有呼出白气,她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干完活,躺在树荫下睡着了。
祁书桓抬起手,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仔细折好,放入风衣口袋。
周身的戾气在看到岁安的瞬间荡然无存。
此刻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满身疲惫的男人。
他脱下沾了寒霜的风衣,随手搭在旁边的岩石上。
挽起白衬衫的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洞角放着一个黄铜盆。祁书桓走过去,指尖轻轻一弹,一缕纯白色的火苗落在盆底的冰块上。
冰块迅速融化成温水。
他将一条干净的棉毛巾浸入水中,拧干,然后走回冰床边,在刺骨的寒气中坐了下来。
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他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拭岁安的额头、脸颊。
“前天天奉天城下了很大的雨。”
祁书桓开了口。
“不过今天天气很好。”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鼻酸的温柔。
他像个刚下班归家的丈夫,絮絮叨叨地和熟睡的妻子分享着外面的琐事。
他拉起岁安的手。
那双手上,曾经生满冻疮的疤痕已经被秘法修复,但祁书桓的指腹依然习惯性地在那些曾经皲裂的关节处轻轻摩挲。
“我最近,遇到了两个很有意思的人。”
祁书桓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不是那种算计的冷笑,而是真正觉得有趣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