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0日，实验室建成验收。
张德华亲自来到现场。他站在实验室的观察窗外，透过厚厚的防辐射玻璃，看着里面那间只有三十平方米的白色房间。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中央地面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阵，符文在幽蓝色的光芒中缓缓流转。
“首长，一切准备就绪。”周明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时间加速实验即将开始。”
“开始。”
周明教授按下启动按钮。
能源舱中，两座反物质反应堆同时启动，反物质湮灭产生的纯能量通过能量导管涌入时间阵法。符文的光芒从幽蓝变成了刺目的白色，整间实验室开始轻微震颤。
观察窗外的监控屏幕上，时间读数开始变化。
实验室内部的时间流速在疯狂攀升——两倍、五倍、十倍、二十倍、五十倍……当读数达到一百倍时，周明教授喊了停。
“稳定在一百倍！能量消耗在预期范围内！时间场稳定！”
一百倍。
实验室内部过去一百秒，外部只过去一秒。张德华看着监控屏幕上一个正在实验室内部匀速移动的机械钟摆——在外部视角下，那个钟摆几乎静止不动，因为它的时间比外部快了一百倍。
“放一只实验鼠进去。”张德华说。
一只小白鼠被放入实验室。在外部监控中，小白鼠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它在实验室里狂奔、跳跃、吃食、喝水，短短几分钟就完成了正常情况下几个小时的活动。然后，它开始变慢。不是因为时间加速出了问题，而是它老了——在外部时间几分钟内，实验室内部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小白鼠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
“关闭。”张德华说。
时间加速停止。实验室门打开，一只老态龙钟的白鼠被取出来。它在外部只待了不到十分钟，但它的生命已经走过了好几个月。
周明教授沉默了片刻。
“时间加速，是把双刃剑。”他低声说，“在里面待久了，出来人就老了。”
“但对我们来说，这是利器。”张德华说，“科研团队进入实验室，一百天完成正常情况下需要一万天才能完成的研究。研发速度暴涨一百倍。”
“身体怎么办？”周明教授问，“在里面待一百天，人的寿命也会消耗一百天。”
“那就轮换。”张德华说，“每批团队进去一个月，出来休息三天，换下一批。一个月在实验室里相当于八年多，八年时间足够完成很多研究了。”
他转身看着周明教授。
“周教授，你愿意带队第一批进入吗？”
周明教授几乎没有犹豫。
“愿意。”
“好。”张德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一下，明天进实验室。你们的任务是在实验室里用最短的时间，完成空间跳跃引擎的实用化设计。远征军能不能出发，就看你们的了。”
当天晚上，周明教授回家收拾行李。
他的妻子站在门口，看着他往空间戒指里塞衣服和洗漱用品。
“真的要去？一个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外面一个月，里面八年多。等你出来，我是不是就老了？”
周明教授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抱住她。
“不会的。八年而已，你还是你。”
“八年……”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你不在的这八年，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周明教授吻了吻她的头发，“但这是任务。华夏联盟需要时间加速技术，需要空间跳跃引擎。我们不能让将士们用命去拼，而我们坐在后面享福。”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第二天清晨，由五十名顶尖科学家组成的首批科研团队，走进了时间加速实验室。
合金门在他们身后关闭。门外的倒计时显示屏开始跳动——30天。三十天后，门会再次打开。但在实验室里，他们要度过整整八年两个月。
张德华站在观察窗外，看着里面的科学家们开始布置实验设备。
“周教授。”他通过通讯器说，“保重。”
“首长放心。”周明教授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八年后再见。”
“八年后见。”
时间加速启动。
观察窗外的监控屏幕上，实验室内部的人影开始以快进的速度移动。他们铺设线缆、安装设备、调试仪器，动作快得看不清楚。一天后，实验室内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实验设备基本安装完毕。
三天后，内部过去近一年，第一批实验数据开始产出。
七天后，内部过去近两年，空间跳跃引擎的第一个实用化设计方案完成。
十五天后，内部过去四年多，第一台小型空间跳跃引擎原型机在实验室里试制成功。
二十天后，内部过去五年半，引擎优化完成，能量消耗降低了百分之四十。
二十五天后，内部过去近七年，第二台、第三台原型机相继下线。
三十天后，内部过去八年两个月，合金门打开。
周明教授走出来的时候，张德华差点没认出他。他的头发白了大半，眼角多了许多皱纹，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睛里的光芒比八年前更加明亮。
“首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空间跳跃引擎，可以量产了。”
张德华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