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亭说完，云绣站在原地，也看向楚婉清，想听她怎么说。
可楚婉清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吩咐道：“你先回自己的院子去吧。”
云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楚婉清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想知道答案，却不敢反驳，只得屈膝行了个礼，转身往雪斋走去。
等她走后，楚婉清收回目光，看向云鹤亭，淡声道：“走吧，去我院子里说。”
云鹤亭连忙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清水苑走去。
进了屋，楚婉清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紧不慢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等着他开口。
云鹤亭干咳了一声，试探着道：“夫人，明日礼部应该会来人取绣儿的庚帖，交由钦天监确定婚期。婚期定下来之后，就要纳采了。五皇子毕竟是皇子，彩礼怎么也得一百零八抬。绣儿的嫁妆也得一百零八抬吧，少了不好看。”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楚婉清。
楚婉清冷笑一声：“老爷说得倒轻巧。我拿什么给她凑一百零八抬？现在八十八抬都凑不出来。”
云鹤亭一愣，皱着眉问：“夫人的嫁妆当年可是十里红妆，连一百零八抬都凑不出来吗？”
楚婉清盯着他，心中冷笑，还记得自己是十里红妆，可这些年他是怎么对自己的？
她压下心里的情绪，苦笑道：“老爷，之前紫娟换了我多少嫁妆，老爷不知道吗？再者，府里这些年，吃的、喝的、用的，哪样不是我的嫁妆在贴补？老爷心里没数？”
她说着回手在身后的柜子里拿出账本拍在云鹤亭面前，“老爷，你可以自己看看府上的账本，再看看我的嫁妆，还能凑够一百零八抬吗？”
云鹤亭看着桌子的账本，接过来打开，一页一页的往后翻，府上的账本入不敷出，而楚晚清的账本，也比他想象的要少的多。
楚婉清看着他的表情阴晴不定，并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而是继续说道：“老爷又打算为绣儿准备多少嫁妆呢？你的女儿嫁入皇家，为你谋前程，为你云家光宗耀祖，你云家各位宗亲不应该也出点力吗？”
她顿了顿，冷冷的道，，“老爷别忘了，咱们不止有云绣，还有朗哥儿呢，他将来娶妻不需要准备彩礼吗？老爷，难道这些都要靠我这个妇人张罗？”
云鹤亭半晌后才讷讷道：“夫人，府上竟没有盈利吗？”
楚晚清看着他，嘲讽的道：“老爷，你的俸禄这些年可曾拿回来过？府上只有那些田产，两个铺子，这一府的下人，府里的花销，哪样不是靠我的嫁妆？可我的嫁妆也是有数的，不会钱生钱！”
云鹤亭讪讪道：“夫人的铺子，每年不是还有盈利吗？拿出一部分来，加上库房里的东西，凑一凑……”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楚婉清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了过来。
楚婉清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淡淡开口：“老爷的意思是，府上所有开支靠我的嫁妆，你在官场的人际往来靠我的嫁妆，女儿的嫁妆还靠我的嫁妆？那要老爷这个一家之主，有何用？”
云鹤亭张了张嘴，却发现楚晚清说的都是事实，他竟无言以对。
楚婉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疲惫。
她靠在炕上，揉了揉太阳穴，叹气道：“老爷，绣儿也是我的女儿，她嫁入皇家，我脸上也有光。可咱们得量力而行。一百零八抬，实在太多了。我最多凑六十四抬。再多，只能老爷自己想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