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站在门口,手指还搭在石门边缘,整个人僵住了。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禁地里待了太久,饥饿和疲惫已经让他的脑子不太清醒。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画面还在。
魔光石的惨白光芒从头顶倾泻而下,照亮了整片地下空间。
四千多人挤在这里,老人、孩子、伤者、病人,密密麻麻,像被塞进同一个笼子里的鸟。
他们瘦得可怕,颧骨高高凸起,锁骨像两把刀横在胸口,手臂细得像枯枝。
他们的衣衫破烂,头发干枯打结,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和血痂。
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那些血红的、原本被饥饿和绝望磨得黯淡无光的眼眸,此刻全都亮着。
像有人往一堆即将熄灭的炭火里浇了一桶油,火光冲天而起,烧得热烈而疯狂。
有人在笑,有人边吃边哭,有人把面包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身边的孩子手里,一半塞进旁边更老的老人手里。
孩子接过面包,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老高。
老人舍不得吃,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空气里弥漫着温暖的面包香气,混着面粉被烤焦后的焦甜,还有一点点黄油融化后的油脂味。
摩根站在原地,鼻子抽动一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鼻子。
在这片粮食断绝了好几个月的禁地里。
在这座连草根都被挖光了的庇护所中,怎么可能有面包的香气?
他的目光从那些半魔平民的脸上扫过,又落在他们手里捧着的东西上。
面包。
金黄色的,表面烤得微微焦脆,掰开后能看到里面蓬松柔软的组织。
热气从裂缝里冒出来,带着小麦特有的、温暖的甘甜。
摩根咽了一下口水。
他几乎是在咽下去的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