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人从当地武装部借了一辆吉普车,沿着盘山公路往天池方向开去。
五月底的长白山,春天刚刚从山脚爬上来,半山腰还留着残雪。车子颠簸在碎石路上,两侧是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红松、白桦、落叶松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树冠交织成一片浓绿色的穹顶,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一点下来,在地上碎成一地光斑。
越往上走,气温越低。出发时山脚下还穿着单衣,到了半山腰就得把外套裹紧了。车窗外的空气冷冽潮湿,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偶尔一阵山风灌进来,凉得直往骨头缝里钻。
李满仓坐在后座,手里攥着一个罗盘,指针晃来晃去。他皱着眉看了看,又拿笔在一个小本子上记了几个数字。
"地磁偏角在增大,"他自言自语,"越往上走偏得越厉害。"
王摘星坐在副驾驶,从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手绘地图——上面是他这些年跑遍大江南北标注的各种地脉走势。
他指着地图上一条从甘省延伸过来的虚线,对姜知予说:"按满仓推演的方位,这个点应该在长白山天池附近。天池本身就是火山口湖,地脉能量从火山口汇聚向上,再从天池水面反射向下——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循环。如果古人选了这里放东西,那一定是因为天池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放大器。"
姜知予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心里暗暗点头。王摘星和李满仓虽然不会什么异能,但他们用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玄学知识和地脉推演能力,生生把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变成了一条有方位、有逻辑、有数据支撑的线索。这种功夫,比她的瞬移和空间异能更让她佩服。
……
车子开到天池边上,三人下了车。
五月底的天池还没完全化冻,湖面的边缘残留着一圈薄薄的冰壳,中间是一汪深不见底的蓝黑色湖水。风从湖面上刮过来,冷得像刀子割脸。四周光秃秃的,只有低矮的岳桦和苔原贴在地面上,偶尔几朵高山杜鹃从石缝里冒出来,紫色的小花在风里抖得厉害。
天池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李满仓蹲在湖边,把罗盘平放在一块石头上,盯着指针看了很久。
"地磁异常很严重,指针偏了将近二十度。这个位置……没错。"
他又从包里拿出一沓手抄的古籍数据,对照着罗盘的读数,嘴里念念有词。
王摘星站在他旁边,两人一会儿蹲下来比划,一会儿站起来环顾四周,像两个在寻宝的老猎人。
姜知予就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他俩忙活。
"根据天台山的地形走势,"王摘星用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条线,"天池是火山口的汇聚点,能量从四面八方的山脊向中心收拢,然后从湖面往下沉。如果要在天池里放东西,最合理的位置是——"
"正北方偏东十五度,"李满仓接上他的话,指着湖面的一个方向,"那个角度是地磁异常最强的位置。而且从水深来看,那边刚好是火山口内壁的一个凹陷处,深度大概在……三四十米左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确认。
"就在底下。"
姜知予走到他们指的方位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天池的水清得可怕,边缘处能看到水下的岩石和苔藓,但越往深处颜色越沉,从蓝绿变成深蓝,再变成近乎纯黑的墨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吞噬着所有的光线。
三四十米。
"宿主,"十七在脑海里说,"我能探到下面有金属反应,三件,体积不大,就在那个凹陷的岩壁缝隙里。"
"我知道。"
姜知予转过身,不动声色地问:"具体位置标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