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离开这里,另外找一个人,开始一段新的生活。跟着我,就是灾难的开始。"
美秀猛地抬头看他。
"我本身就是一个灾难。"他说。
瘫坐在地上的晴子听见了这句话,身体一僵。她缓缓抬起头,混浊的眼里忽然涌上一股本能的急切:"你不是……你不是灾难,你是妈的宝贝儿子呀!你看你这张脸,多像他……"
"够了!"
黑川恒一从来没用这种声音对母亲说过话。
地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讨厌这张脸。"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因为每次你看到这张脸,看到的都不是我——你看到的是他。"
晴子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因为你卑劣的手段,我存在得有多尴尬,你不知道吗?"
恒一的眼眶通红,但没有掉泪。
"我受够这种地方了,受够了。"
美秀抓住他的衣袖,声音慌乱:
"翔太已经没有了,你千万不要出事好不好?我们……我们再生一个孩子,一个长得像翔太的孩子,好不好?"
恒一摇了摇头。
"美秀,我累了。"
他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
"我不想再耽误你了。我想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过完这残破的一生。你找一个正常的男人,去过正常的日子吧。"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像一个行尸走肉,脚步机械而沉重。
美秀盯着他的背影,泪流满面,却没有追上去。
她知道此刻追上去也没有用——他的魂已经被抽走了,和翔太一起。
她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出地牢。
地牢里只剩下一个女人。
黑川晴子坐在冰冷的石地上,笑容还挂在脸上,眼泪却已经干了。晨光照在她身上,映出满头的灰白和满脸的皱纹。
三十年。
她用三十年困住了一个男人,到头来,困住的却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