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她哥还能回来呢?她当时想着,反正他们一家子都走了,房子也是他们的,对着他们可劲儿地羞辱——拿走了家里值钱的东西,甚至带头往他们身上扔菜叶子……
她越想脸越白。
但还是死撑着挺直了腰杆:"再怎么说,咱们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不照顾我和孩子,我下去了怎么跟爹娘交代?"
"交代?"祁正立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度,"我交代什么?我没下放前对你们不好吗?对你们一家掏心掏肺!你家男人的工作不是因为我才有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久以前就该做的决定。
"还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祁淑芬愣住了。
祁正立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以前觉得关系还可以,我对你家也不错,当个亲戚走动着也还行。当我被下放的时候,我才看清你们一家的嘴脸。那个时候反正已经被下放了,说不说也无所谓了。"
他顿了一下。
"我可以现在郑重地告诉你——你根本就不是我们祁家的孩子。是我爸妈在战场上捡来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连胡同口看热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祁淑芬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翕动着,发不出声音。
"你要是不信,回老家打听一下。"祁正立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言尽于此。你赶紧走吧。"
祁淑芬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她不是祁家人?怎么可能不是祁家人?她从小在祁家长大的呀……
双腿一软,她坐到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不想给房子就不给房子,编出这么个理由!"她一边哭一边拍着大腿,"我从小就是祁家的!爹娘从来没说过!你骗我!你就是骗我!"
又哭又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全然没有方才进门时的那副精明模样。
胡同口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嗡嗡的——
"啧啧啧,亲兄妹闹成这样……"
"什么亲兄妹,人家说了,不是亲的。"
"我早说祁淑芬那家不是好东西,当初祁正立下放的时候,她可是冲在最前头的……"
就在这闹哄哄的当口——
胡同口缓缓驶入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全身漆黑,方方正正,车窗贴着深黑色的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光是这车的外观,就让两边的人自动退避三舍。能住在这胡同里的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这车一看就不是普通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