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谢谢列车长您了。"
列车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他们已经收拾好的铺位,说:
"你们赶紧休息吧。放心,这趟车这个包厢的最后一个铺位,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不会再卖出去。你们三人安心歇着。"
说着,他拉上了包厢的门。
——
包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火车哐当哐当的声响,和窗外呼呼的风声。
姜父坐在下铺,端着一盒盒饭,筷子夹着菜,却半天没往嘴里送。他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景色——农田、村庄、水塘、电线杆——一帧一帧地往后退,像是在倒带。
他的脸上有一半激动,一半复杂。
激动的是,终于可以回去了。快一年了,他无数次梦到沪市的那条弄堂,梦到小洋房门前的那棵梧桐树,梦到大学里那间被抄家抄得稀烂的办公室。
复杂的是,不知道回去以后,面对的会是什么。
那些年他教过的学生,有的揭发过他,有的替他说过话,有的沉默着低下了头。他不知道再见他们的时候,该说什么。
苏晚晴坐在他对面,低头吃着饭,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吃着,偶尔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姜知予倒是没心没肺得很。
她三口两口把盒饭扒拉完,往上铺一爬,被子往头上一蒙,就开始梦周公去了。
苏晚晴看着那团鼓起来的被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孩子……"
姜伯勋也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无奈又好笑。
窗外,田野和村庄一闪而过。
火车一路向南,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沪市还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