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和张冲刚走到村中间的晒谷场,就见三三两两的村民聚在一块儿,交头接耳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寒风里裹着细碎的议论,像撒了把豆子似的,噼啪作响。
“小姜知青,你们可算来了!”村西头的花婶子眼尖,一把拉住姜知予的胳膊,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这天儿虽冷,今儿的热闹可不能错过!”
姜知予装作无知挑眉:“什么热闹?”
张冲也凑过来,一脸好奇地摇头:“俺们刚从大队长家出来,啥也不知道啊。”
“嗨呀,就是知青点的蒋知青呗!”花婶子压低声音,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姜知予脸上,“不知道中了啥邪,大冷天的把自己衣服撕得稀碎,见了男知青就往上扑!那些小伙子吓得跟见了狼似的,躲得比兔子还快!”
旁边的王大娘也插话:“可不是嘛!她还冲出知青点,见着男人就拉,村里好几个老爷们都被她拽住胳膊了,要不是跑得快,指不定出啥事呢!”
“后来咋着了?”张冲听得眼睛都直了。
“还能咋着?”花婶子往刘桂花家的方向努了努嘴,“被刘桂花那老婆子看见了!她眼珠子一转,立马喊来她家二牛——就是上次被小姜知青你揍过的那个!那二牛也是个浑的,见蒋知青那样,二话不说就把人抱回家了!这会子,全村人都在刘桂花家门口围着呢!”
说话间,花婶子已经拉着两人往刘桂花家跑。姜知予心里了然,脚步却不紧不慢——该来的总会来,蒋雯雯这是自食恶果。
还没到刘桂花家门口,就听见一片嗡嗡的议论声。院子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有抱着孩子的婆娘,有抽着旱烟的老汉,还有探头探脑的半大孩子,个个脸上都挂着看好戏的神情。
“这蒋知青平时看着挺傲气的,咋能干出这种事?”
“谁知道呢!莫不是疯了?大过年的,撕扯成那样,像啥样子!”
“我瞅着不对劲,怕不是中了啥脏东西?”
“别瞎扯!我刚才瞅见她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眼神都直了,指不定是想男人想疯了!”
“刘桂花也是个能耐的,这时候让二牛把人领回家,是想白捡个儿媳妇?”
“捡啥呀!这名声都臭了,将来谁敢要?也就刘二牛那样的,娶不上媳妇才肯要……”
议论声里,夹杂着刘桂花家院子里传来的哭喊和咒骂。姜知予和张冲挤在人群外,刚站稳脚,就听见里面“哐当”一声,接着是刘桂花尖利的嚎叫:“天杀的!这个破鞋!居然敢对我儿子霸王硬上弓!这会子还流产了!我们老刘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流产?”人群像被泼了盆热水,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娘哎!怀了?”
“啥时候的事?没听说她处对象啊!”
“肯定是野种!不然咋不敢声张?”
“怪不得刚才疯疯癫癫的,怕是怀了孩子想赖上人家吧?”
“我就说她前阵子老是恶心反胃,原来是有了!”
“这可造孽了!大过年的,出这种事……”
姜知予心头一跳——流产?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那个夜晚,蒋雯雯为了算计她,他和隔壁村那黑熊有过。难道……那时候怀上的?黑熊已经被她处理了,没想到竟留下这么个遗腹子。
人群里,知青点的李红梅和张青脸色惨白,站在角落里手足无措。其他知青也都低着头,被村民的议论臊得抬不起头——毕竟是一个知青点的,蒋雯雯闹出这种事,他们脸上也无光。
“都吵啥吵!”一声厉喝传来,大队长陈建国拨开人群走进来,王婶子跟在他身后,脸色铁青,“刘桂花!你还在这儿嚎啥?还不赶紧把人送医院!真想让你儿子蹲大牢?”
刘桂花哭嚎着:“她……她是个破鞋!还怀了野种,我凭啥送她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