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珩喉咙里发出极低的闷声,手指也在锦被上轻轻抓了两下。那声音非常嘶哑难听,像多年没有开启的门,被人一点点推开,木轴里全是锈。
吴良掌心贴在他后心,长生诀真气顺着经脉往上托。
“别急。”
这话像是对姜珩说的,也像是对崔守安说的。
“就差这一口气了。”
银针最后一颤。
吴良忽然抬手,在姜珩喉下轻轻一拨。
“咳……”
极轻的一声。
可这一声落在福宁殿里,却像惊雷。
崔守安整个人僵住。
燕惊霜也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
龙榻上,姜珩的眼皮动了动。
一下。
又一下。
许久之后,那双紧闭多日的眼睛,终于艰难睁开了一条缝。
“陛下……”
崔守安扑通跪下,声音抖得不像话。
“陛下,您醒了,您真的醒了……”
姜珩的视线没有焦点。
他像是刚从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里醒来,眼底混沌,连眼前的人是谁都分辨不清。过了片刻,他才听见崔守安的哭声,视线一点点落到崔守安的脸上。
姜珩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崔守安伏在榻边,哭得肩膀发颤。
“老奴在,老奴一直在。”
姜珩眼珠缓慢转动,又看见了燕惊霜。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混沌散了一些,变得有些戒备和痛苦。他显然还记得这个女人,记得这些日子是谁守在福宁殿里,记得自己如何被困在这张龙榻上,动不得,说不得。
燕惊霜沉默退后。
她没有解释,也用不着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