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朝三藏冲了过去。
我侧身闪过他的枪尖，碧水剑轻轻一挑便卸了他半边力道；孙悟空从侧面一棒扫在他枪杆上，黑缨枪脱手飞出，他整个人踉跄了好几步，被脚下的瓦砾绊倒，仰面摔在地上。
再想起身时，孙悟空的棒梢已抵在他喉间。
“金池长老呢？”孙悟空问。
“师父走了。”黑熊精声音嘶哑，“他说你们不会放过他，连夜逃走了。”
“他骗了你。他就是让你来送死。”我说。
黑熊精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声开口：“师父说我这种妖怪，靠自己是修不成正果的，只有跟着他取经，才能成佛。”
他抬起眼看着我们，那双眼睛里全是迷茫，“你们杀了我吧。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了。”
孙悟空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教训道：“谁跟你说妖怪就不能成正果？俺老孙当年也是妖怪，闹了天宫，压了五行山，如今照样当齐天大圣。凡有九窍者，皆可成仙。你既已修成人身，勤加修行，必有正果。何苦非要跟着一个连自己徒弟都骗的凡人？”
三藏道，“金池修行两百余年，到头来连自己的贪念都降服不了。他教你的那些，不是为了帮你成佛，是为了让你替他卖命。”
黑熊精大步走上前去，朝三藏深深行了一礼。他的声音恳切：
“玄奘法师，我不想跟金池长老了。我想跟着你修行。你教我佛法，我护你西行，行吗？我不求成佛了，只要您肯教我，我就知足了。”
三藏伸手把他扶起来，打量了他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若诚心向善，贫僧自然愿意收你为徒。”
黑熊精眼睛一亮，正要跪下磕头，半空中忽然传来一道柔和而威严的声音。
“慢着。”
一道金光自云端降下，观音菩萨立于莲台之上，手持净瓶，神态慈悲而庄严。
黑熊精抬头一看，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好几次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观、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黑熊精身上：“黑熊精，不需烦恼。你与玄奘并无师徒之缘。今日便随贫僧去紫竹林修行罢。”
黑熊精还没开口，三藏先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菩萨，黑熊精已是贫僧的徒弟了。”
观音菩萨摇了摇头：“三藏，你此去西行，自有你的徒弟伴你同行。黑熊精自有他的去处。”
三藏道：“菩萨，你有心收留，却不知黑熊精自己愿不愿意呢？”
黑熊精站在原地，看看三藏，又看看观音，脸上写满了左右为难。
他低下头，想了很久。等他再抬起头来时，他先转向三藏，双手合十，深深行了一礼：“玄奘法师，多谢你肯收我。你是这世上第二个肯教我的人，我会一直记得你。”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到观音菩萨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菩萨，弟子愿随你修行。”
我说：“黑熊精，你可要想清楚，莫要反悔。”
他跪在观音菩萨面前：“绝不反悔。菩萨，弟子跟着金池长老这些年，他只知道让我替他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弟子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既如此，”观音菩萨微微一笑，“贫僧便带你回紫竹林。只是在你皈依之前，还有一桩因果需要了结。”
黑熊精抬起头来。观音菩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熊罴，你既已决心向善，那些不该瞒的事，便自己说出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