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儿。“……怎么说？”
“就说‘爹错了，以后不凶你了’。”
“那他以后再犯呢？”
“该说还得说，别吼就行。嗓门小一点，心平气和，不要生气。你好好说，他听得进去。你跟他讲道理，他也能明白。你看三圣母温温柔柔，从来不疾言厉色，可臭小子偏听她的。”
孙悟空就说：“栖迟，俺以后尽量不吼他。”
“好。”
“尽量不生气。”
“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挠了挠头。“……俺要是没忍住呢？”
“没忍住就没忍住呗。”我说，“你又不是圣人，都是一家人，下次再道歉就是了。”
孙悟空亲了亲我的脸。
“栖迟，你真好。”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是喝醉了？嘴怎么这么甜？”
“没醉。”他说，“俺没醉。你就是好。”
“好好好，我好。睡觉吧。”
他又嗯了一声，往我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半梦半醒之间，我听到他说：“俺有家了……”声音很轻，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
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心里有点酸。
他一直是孤身一人。虽然花果山有一大群猴子，可以算是他的家人，但猴子们各有各的家。有爹有娘，有儿有女，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
他只是他们的王，他守护他们，他们拥戴他，可那不一样。
他没有父母，从石头里蹦出来，天生地养，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他不在乎。他从来都说不在乎。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怎么可能没想过有个家？只是嘴硬罢了。这猴子一贯是嘴硬的。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有家了。”我小声说，“有我有长安有宁儿。”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