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浮现出,他低着头,用那只能活动的手,一下一下地从自己脖子上拔毛。拔一根,往我身上放一根。拔一根,放一根。拔了多少根,才秃成那样?
他拔的时候在想什么?
是不是一边拔一边骂我傻?
是不是拔着拔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忽然不敢往下想了。
“自己掉的能秃成这样?”
他梗着脖子不看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孙换毛。”
我差点被他气笑。
“你换毛能换出一块秃的?”
他不说话了。
我看的分明,那块皮肤红红的,一看就是新拔的。
不是一根两根,是很多根。
他的手只能够到自己的脖子。所以他要拔毛,只能拔那里的。
过了好一会儿,我退开,看着他的眼睛。
“你拔了多少?”
他别着脸不肯看我,声音闷闷的:“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他不说话。
我伸手去摸那块秃的地方,指尖触到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他轻轻抖了一下。
“疼吗?”我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声音都高了八度:“疼什么疼!老孙金刚不坏!拔几根毛能疼?”
我看着他。
他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