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看过草图吗?”
“我以为……”奥尔登顿了一下:“我以为那只是试验。”
布洛克哼了一声。
“铁路早就已经跑了。”
奥尔登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跟着布洛克继续往前走。
他们越过最后一道坡时,夏日的光正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
奥尔登一脚踩上坡顶,视野忽然开阔。
然后他停住了。
远处天际线下,一片片半透明穹顶在阳光里泛着淡蓝色光晕。那些穹顶有大有小,有的连成片,有的分布在低矮丘陵之间。穹顶表面偶尔掠过一圈涟漪,像有人在空气上轻轻敲了一下。
道路两侧是新翻过的田地。
黑褐色泥土被分成整齐田垄,细小嫩苗从土里钻出。田间立着一根根短柱,柱顶有稳定的淡蓝光环,光环把紊乱魔力压在作物之外。
更远处有人推着工具车沿田埂走,有工虫拖着改造犁具缓慢前进,有孩子站在地头被老师指着一株幼苗说话。
奥尔登看着这一切久久没有开口。
在炉乡的旧故事里魔界是焦土,没树没粮,更没有人愿意长久停留。
那里的天空永远压着黑云,土地里冒出毒雾,魔族在废墟和骨头之间游荡,靠掠夺和战争维生。
奥尔登并不完全相信那些故事。
矮人比人类更少听教廷废话,可他心底里仍然以为魔界应当是贫瘠的,至少不该是眼前这样。
布洛克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便回头看他。
“怎么?”
奥尔登望着远方那些淡蓝光晕,声音有些干。
“那是什么?”
“巴鲁领地的大棚。”
“这么多?”
“你现在看到的还不是全部。”
奥尔登沉默,布洛克把锤柄往肩上一顶语气平淡。
“我说过得自己来看。”
奥尔登没有反驳,因为他现在确实什么都反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