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把肩甲上的泥擦掉,可泥早就干进缝里。
他想把手套摘下来,可手上的裂口和茧子更难看。
他想起父亲过去带他去见贵族时,家臣曾一遍遍提醒他衣着必须得体,因为大公之子站在人群前代表的不只是自己。
而现在他这个样子。
加雷斯低下头,他忽然觉得羞愧。
因为自己这样站在父亲面前会让父亲也一起被人看见,被人看见帝国大公的儿子竟然落魄成这样。
“父亲,我……”
话没说完,帝国大公已经走到他面前。
下一刻加雷斯被一双手臂紧紧抱住,他整个人僵住了。
大公用力抱住他,很用力。
加雷斯的手停在半空一时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大公拍了拍他的背,感慨道。
“长大了。”
“好样的。”
加雷斯怔在那里,他的心跳很乱。
他从小到大很少得到父亲这样的认同。
父亲教导他很多事情。
他做得好时父亲只会点头,做得不好时父亲会沉默。
但更多时候父亲只是站在很远的地方。
可现在他身着破烂。
他没有像故事里的勇者那样一路凯旋来到圣光修道院。
他只是在路上扫了雪,砍了柴,猎了肉,修了门,看了很多穷人的屋子,也看了很多不该被看见的账。
为什么这样反而是好样的?
加雷斯不知道,他想问。
可父亲已经松开他。
大公低头看着他的脸,他伸手替加雷斯拍掉肩头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