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市局刑侦支队大办公室。
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混杂着一股廉价泡面的味道，塞满了整个空间。
砰！
一本厚重的蓝色文件夹被狠狠砸在桌上。塑料边角直接磕飞了一个水杯，水花溅在满是烟灰的键盘上，滋滋作响。
江瞳一把扯松领带，拉开椅子坐下，胸膛像是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警服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不知何时已经崩开了，露出底下麦色的皮肤。
“那孙子明明带了刀！暴力抗法！老子按规矩办事，督察处那帮孙子居然要我写五千字的检讨！”
江瞳抓起笔，在信笺纸上狠狠一划，纸张当场被戳穿一个洞。
周围几个年轻警员立刻把头埋得更深，没人敢在这时候找不痛快。整个支队谁不知道，江副队脾气火爆，是办案的利刃，也是惹祸的祖宗。
一只手伸了过来，指节修长，平稳地端走了那个还在滴水的杯子。
紧接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瓷保温杯，被轻轻放在江瞳手边。
陆沉拉过一张折叠椅坐下，抽了两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干桌面水渍。他一身白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整个人干净得与这间混乱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喝口水，降火。”陆沉手腕一抖，用过的纸团精准地落进两米外的垃圾桶，“督察处也是按流程。嫌疑人断了两根肋骨，家属在门口堵着，流程必须走到位，不然以后有的是麻烦。”
“流程、流程！”江瞳灌了一大口温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每次都你来当老好人！这检讨我写不出来，要写你帮我写！”
“可以。”陆沉拿过那叠信笺纸，拔出胸口别着的钢笔，“五千字，下个月的早餐你包了。”
江瞳冷哼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行，夜宵也算你的。下午那案子的现场报告弄完了没？秦局催了。”
“正要送过去。”陆沉站起身，拿起桌角一份装订好的档案袋。
“快去快回，晚上老刘请客，晚了烤肉都没得吃。”江瞳转回头，重新面对电脑屏幕。
陆沉拿着档案袋，走向走廊深处。
越往里走，周围越安静。走廊的尽头，是局长秦漠的办公室。
秦漠，刑侦界的老前辈，也是陆沉和江瞳的恩师。
陆沉走到红木门前，抬手。
门，虚掩着，留了一道极窄的缝。
里面传来秦漠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紧绷。
“这件事到此为止。后续的资金我会处理，不要再用这条线联系。”
陆沉准备敲门的手，僵在半空。
这通电话，秦漠用的是私人手机，没走局里的加密内线。
透过门缝，他看到秦漠坐在办公桌后，背对窗户，整个人被逆光包裹成一个模糊的剪影。他左手举着手机，右手两根手指，正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