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寂的嘴唇动了动，耳朵尖又红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晶核的右手，声音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因为……想给你。”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耗尽了全部的勇气，不敢抬头看宛婠的表情，只盯着地面上一道细长的金属接缝看。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钟。
宛婠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品出刚才那句话的不对劲来。
想给你。
这三个字拆开来看平平无奇，可放在时寂那种眼神里、那种语气里、那种耳尖通红手指攥紧的姿态里，怎么就……怎么就让人心跳快了半拍。
宛婠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热起来，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烫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突然变得微妙的氛围，但脑子里乱糟糟的，组织不出完整的句子。
最后她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声音有点飘：“那个什么……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挺急的……那个，你也回去休息吧，伤还没好不能熬夜……”
她语无伦次地把一长串话倒出来，也不等时寂反应，转身就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步子起初还勉强算稳，拐过第一个弯之后直接变成了小跑，靴底在金属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回音。
时寂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捧晶核，嘴角刚刚翘起来的弧度一点点垮了下去。
他望着宛婠消失在拐角的背影，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的亮光慢慢暗下来，像一盏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灯。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晶核，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许久才把晶核一枚一枚装回口袋，转身往哨兵休息区的方向走。
步子很慢，左臂的固定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像一只被主人丢在半路上的大狗，垂头丧气地往回挪。
时寂走进哨兵休息区的时候，走廊里正好迎面走来一个年轻哨兵。
那哨兵看着年纪不大，左胸口的铭牌上标着A级，但他右手手腕上系着一条浅蓝色的细绳，那是与向导绑定的标识，颜色越浅说明向导等级越低，浅蓝色对应的是B级向导。
黑塔里和向导绑定的哨兵不多，大部分向导都被白塔收着，流放到黑塔的向导本身就少，愿意跟哨兵建立正式绑定的更少。
所以这个年轻哨兵系着蓝色手绳走在走廊里的时候，腰杆挺得比别人直三分，眉梢眼角都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他看到时寂从对面走来，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毕竟时寂是S级，虽然这人平时独来独往不怎么跟人打交道，但S级哨兵在黑塔的地位摆在那里，A级见了还是要客气几分的。
但当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时寂忽然停了下来。
他侧过身，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前所未见的认真，看向那个年轻哨兵：“请问——”
那哨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话弄得一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