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边最后一抹橘红也消失了。
可院子里的灯笼亮了,暖黄色的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传来周氏的声音:“婠婠,云公子,吃饭了——”
宛婠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缩回了手,速度快得云疏辞连握紧的机会都没有。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脸上还挂着方才的泪痕,可耳朵已经红透了,红得像要滴血。
“来、来了!”她朝屋里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急,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了个正着。
然后她狠狠地瞪了云疏辞一眼。
那一眼又凶又慌,像是在说——都怪你。
云疏辞被那一眼看得心口一荡,她瞪他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他嘴角弯了弯,笑意从唇边漾开,一路蔓延到眼底,那双一贯清冷浅淡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细碎的光,像是暮色中最早亮起的那颗星,不大,但足够亮,亮得宛婠的脸更红了。
“笑什么笑!”宛婠压低声音,气鼓鼓的,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小兔子,“不许笑!”
云疏辞听话地抿住了嘴唇。
可笑意不是抿唇就能藏住的,原本就面如清玉,此刻眉眼弯着,更是多出别样的光彩。
但宛婠现在哪还想着看美男,她现在羞死了,跺了跺脚,转身就往屋里跑。
但跑了没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云疏辞一眼。
“你还不进来?”宛婠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没留意到到的娇软,“我娘做了好多菜,你不吃就凉了。”
云疏辞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走过桂花树下,金黄色的花瓣落了满肩,他也不拂,就那样带着一身桂花的香气走进了屋里。
屋里灯火通明,周氏张罗着摆了满满一桌菜。
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醋溜白菜、莲藕汤,还有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都是家常菜,可每一道都冒着热气,每一道都透着周氏的心意。
“云公子快来坐,也不知道做的这些合不合你的胃口。”周氏笑盈盈地招呼着,一边给宛婠盛汤,一边偷偷打量坐在女儿对面的云疏辞。
刚才那一幕她可是有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