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宛婠深吸一口气,吹灭蜡烛,回到床上,闭眼睡觉。
希望这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
翌日清晨,宛婠照常去沈凛的书房整理文书。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沈凛已经坐在书案后面了。
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他身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衬得他那张冷峻的脸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柔和。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的暗纹袍子,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头发半束半散,几缕碎发垂在肩侧,看着比平时随意了许多。
宛婠垂着眼,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走到书架前开始整理文书。
她把前日整理好的一些旧书按类别码好,又拿出干净的抹布擦拭书架上的灰尘,动作利落,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可宛婠总能感觉到有一道似有似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道目光从她进门起就没有移开过。
宛婠的手指微微顿了顿,继续擦书架。
她把左边的架子擦完了,擦右边的,右边的擦完了,又把左边的重擦了一遍。书架已经被她擦得能照出人影了,可那道目光还在。
宛婠实在有些忍不住了,转过身,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沈凛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没有拿笔,面前的文书也没有翻开,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将军?”
宛婠被沈凛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出声唤了一句。
沈凛回过神来,清咳一声,垂下眼,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入口清苦,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动。
晨光穿过疏叶,恰好落在宛婠肩头。
沈凛原是随意抬眼,目光却猛地被钉住,少女立在光晕里,肌肤泛着银润的光泽,像被晨露浸过的珍珠,连绒毛都染上一层暖光。
眉弯如新月,眼睫垂着,投下浅浅的影,鼻梁挺秀,唇色是淡淡的粉。晨光漫过她的发梢,乌亮的发丝仿佛也泛着柔光。
他喉头微动,竟忘了移开视线,只觉得周遭的鸟鸣、叶响都淡了,眼里心里,只剩下那抹被晨光吻过的银润肌肤,和那份让呼吸都滞住的美。
“话说,你来京城也有一阵子了,我好像还没有带你出去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