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婠松了口气,掀开车帘往外看。
京城的街道比她在城门口看到的那一眼还要繁华。
两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酒楼、茶肆、布庄、首饰铺子、书坊、药铺,招牌林立,旗幡招展。
路上行人如织,有骑着高头大马的锦衣公子,有坐着小轿的官家女眷,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牵着孩子的妇人,形形色色,川流不息。
宛婠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把车帘掀得更开了一些。
马车拐进一条宽阔的长街,两边的建筑比方才看到的更加气派,朱漆大门,石狮子,高大的院墙,一看就是官宦人家的府邸。
在一扇格外气派的朱漆大门前,马车停了下来。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将军府。
宛婠看着那三个字,心跳忽然又快了起来。
不是心动的那种快,是紧张的那种快。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起身,马车帘子就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沈风的声音传进来:“少将军,到了。”
沈凛睁开眼,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清明得像深秋的潭水。
他看了宛婠一眼,淡淡道:“跟着本将军,别乱走。”
宛婠点了点头,给自己壮了壮胆,然后跟在沈凛身后下了马车。
将军府的大门比宛婠想象的要大得多。
两扇朱漆大门上镶着铜制的门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门前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张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台阶是汉白玉的,一尘不染,光可鉴人。
门口站着一排仆从,男女都有,穿着统一的青灰色衣裳,整齐得像一排种在地里的葱。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身穿藕荷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面容端庄,气质雍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沈凛走上台阶,微微颔首:“王嬷嬷。”
那妇人行了礼,目光越过沈凛,落在宛婠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可宛婠却觉得那目光像一把尺子,从她的头发丝量到脚后跟,一寸一寸地打量,量完之后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少将军,夫人已经在正厅等候了。”
沈凛“嗯”了一声,回头看了宛婠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叮嘱,又像是安抚。
“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