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她自己,稀里糊涂地就上了这辆马车,也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
马车外面,沈风骑着马跟在车旁,时不时往车帘的方向瞟一眼。
他实在想不通。
少将军这次回京,明明是要成亲的。
定远侯府的嫡女,虽说侯府如今没落了,可人家好歹是将门之后,是先帝亲口赐的婚。
少将军再不情愿,这亲事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少将军非要带一个村姑回去。
这不是给自己添乱吗?
沈风叹了口气,策马走到马车前方,压低声音对沈凛道:“少将军,夫人那边已经连发了三封信来催,说定远侯府那边日子都看好了,就等您回去过礼。您这时候带个姑娘回去……怕是不好交代。”
沈凛坐在马上,腰背挺得笔直,肩上的伤口因为骑马又开始渗血,玄色的衣袍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他却像全然感觉不到似的。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语气却依旧平淡,“一个婢女而已,母亲不会在意。”
沈风张了张嘴,想说“您看那个姑娘的眼神可不像看婢女”,但到底没敢说出口。
从青河县到京城,走官道要半个月。
路上沈凛让军医给宛婠把了脉,确认她身子康健,又让沈风给她置办了几身体面的衣裳。
沈风办事妥帖,布料选的是上好的细棉,颜色也挑得素净,月白、藕荷、淡青,都是不扎眼却耐看的颜色。
宛婠接了衣裳,没说谢,也没拒绝,只是默默把衣裳叠好收进包袱里。
沈凛知道了,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
第四天夜里,车队在一处驿站歇脚。
宛婠被安排在最里间的一间厢房,隔壁就是沈凛的房间。
沈风带着两个军士守在廊下,说是为了安全,宛婠心知肚明这是怕她半夜跑了。
她确实想过跑。
可她一个姑娘家,身上没有银子,不认得路,就算跑出去了,也不过是从一个虎口落到另一个狼窝。
所以她没跑,老老实实地吃了晚饭,洗了脸,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