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的外衫垫在身下,软软的,带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她把外衫拉过来,盖在膝盖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等。
她只能等。
夜风从树洞口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宛婠打了个哆嗦。
她把外衫裹紧了一些,缩得更小。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响亮,像有人在敲一面很远的鼓。不知不觉中宛婠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睡着了。
梦里,宛婠看见大师兄站在一片黑暗中,月白色的衣袍上全是血,他的脸上也有血,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朝着她伸出手,说——“小师妹,我来接你了。”
宛婠伸手去够,怎么也够不到。
宛婠想喊,喊不出声。
她急得想哭,然后宛婠醒了。
马车在晃。
车轮碾过碎石,咯吱咯吱的,车身摇得像摇篮。
阳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宛婠脸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斑。
她的头枕着什么东西,软软的,暖暖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宛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月白色——是衣袍,有人把外衫脱下来叠好,给她当了枕头。
“醒了?”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
宛婠抬起头,二师兄邵宸正靠在车厢壁上,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一抹痞痞的笑。
“二师兄?”宛婠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她记得自己在树洞里等,等二师兄去接大师兄,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睡着了。
“我怎么在马车上了?”她问。
“你睡着了,我把你抱出来的。”邵宸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总不能让你在树洞里睡一宿吧?明天腰疼了又要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