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以墨点眉,才让人清醒过来。
商客醒后看着周围,脸上没有多少血色,“我梦见……我把一扇门锁上了。”
杜万春本就一夜没睡,闻言脸色更差。
“又是梦,昨夜好几个人都说梦见石门,总不能都是真的。”
“没人说一定是真的。”韩掌柜皱眉道。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杜万春压着火气,“继续待在这旧仓里,听墙里唱歌,等那些东西从地底爬出来?”
他说完,周围不少人动摇。
去灯楼的心思,经过这一夜更重了。
那里至少安静,不管有什么代价,总归不会听见旧歌,也不会在梦里替别人锁上一道石门。
辰时前,准备离开总仓的人已经排到院门旁。
周淮安让魏守成重新登记,每户姓名、人数、携带物品、是否有伤,全都写入册中。
要带大箱的人被拦下,吵过几回,最终只许带一只随身包袱。
杜氏商会最不满,可城主府巡卫站在一旁,杜万春再会说,也不敢当众硬闯。
去灯楼的人,比昨夜登记时更多。二百多人变成了三百余人。
这还是周淮安强行压住的结果,若放开限制,恐怕总仓会空掉一半。
韩家药铺里,有三个伙计选择离开。
韩掌柜给他们一人塞了一包药丸,又把每人衣襟整理好。她平日脾气急,骂人骂得最凶,这会一句重话也没有。
“路上听巡卫的,到了灯楼别往人多的地方挤,若觉得头昏就咬香丸。”
一个年轻伙计眼眶通红,“掌柜,我若找到我娘,就带她回来。”
“活着就行。”韩掌柜点点头。
伙计低头行礼,转身入队。
干果铺那对老夫妻也要走。
韩掌柜劝了两句,老人只摇头。
“我昨夜又梦见二郎了,他说灯下暖,叫我去那边等他。”
“婶子,那不是二郎。”韩掌柜心里一酸。
老妇人看着她,眼里没有之前的那种迷乱,反倒清醒得让人难受。
“我知道,可我也不想再守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