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四家里还有人?”
“有一个远房堂侄,在下游做渔工,今早托人问过一句。”
“告诉他常四牵涉黑市案,暂时不便多说。若愿意来镇衙登记,给他一张平安条。日后常四若能回来,凭条认人。”
这话不好听,却比空口许诺稳当。
魏明礼离开后,裴矩独自坐在桌边,拨了一下铁算盘。
“你这几日说话越来越像顾清源了。”
“顾长老说话比我好听。”
“他是把刀藏在书里,你是把刀藏在账里。”
裴矩看了铁算盘一眼,“老祖今日倒会夸人。”
“老夫只是说你阴。”
“那也算夸。”
血魔老祖懒得争,“今晚就第三夜了。”
“嗯。”
“你准备怎么去?”
“按请帖去。”
“灯底下的人,八成以为你只是个筑基阵修。”
“让他这么想。”
到了黄昏,裴矩换上灰旧长袍,他的伪装很简单。
蜡黄脸色,半旧布靴,铁算盘挂在腰间。再把金丹气机压低,整个人便像个游走坊市多年,靠修残阵过活的穷阵修。
“裴执事,今夜要不要镇衙配合?”
“照常巡街。”裴矩摇了摇头,“青石渡方向不要派人。”
“若那边真出事……”
“你的人去了,只会多几条人命。”裴矩语气缓了些,“守好青柳镇,若有人趁夜闹事,先护回春铺,再守镇衙封货库。其余地方,能拖则拖。”
“裴执事放心。”魏明礼听出其中分量。
裴矩走出几步,又停下。
“马老三那里加两个人守,若他夜里说梦话,不要接话,直接用安神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