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稍晚一些。
藏经阁的屋檐下挂起一串串晶莹的冰棱,前厅的炭火盆里,红通通的木炭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炸起几点火星。
穆青正坐在柜台后面的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一本账簿,面前放着有些裂纹的土陶埙,还有一堆零碎的灵石。
“王执事,看相五块灵石。”
“给李师姐的猫招魂,三块灵石。”
“去后山帮张长老问问他太爷爷藏私房钱的位置……这个贵点,收了二十块。”
穆青一边数,一边用炭笔在账本上记着,他的字写得很工整,虽然有些稚嫩,但一笔一划都透着股认真劲儿。
“一共……一百三十五块下品灵石。”穆青叹了口气,“太慢了。”
“要想给英烈冢修个像样的避雨亭,还要铺青石路,至少得要三千灵石。照这个速度,我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顾清源坐在藤椅上,手里剥着橘子,笑眯眯地看着这个陷入财政危机的小财迷。
“怎么,嫌赚钱慢?”顾清源扔了一瓣橘子进嘴里,“裴矩当年可是连半块灵石的生意都接的,积少成多嘛。”
“裴执事是做活人的生意,基数大。”穆青苦着脸,“我这是做死人的生意,甚至有时候还得倒贴香烛钱。而且最近宗门太平,没什么执念深的鬼,生意惨淡啊。”
“吱吱。”
小白鼠跳到桌上,把自己私藏的一颗亮晶晶的玻璃珠推给穆青,似乎是想资助他。
穆青感动地摸了摸小白鼠的头:“谢谢小白师兄,不过这个当不了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藏经阁午后的宁静。
“顾长老!顾长老在吗?”
大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寒风。
来人是一个身穿兽皮坎肩的壮汉,满脸络腮胡,此时一脸的焦急和悲怆,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穆青认得他。
这是御兽峰的副峰主,雷烈。
御兽峰专门饲养灵兽,虽然雷烈是个粗人,但平时爱兽如命,据说他跟灵兽说话的时间比跟人说话都多。
“雷峰主?”顾清源放下橘子,“这是怎么,哪只宝贝灵兽生病了?”
“不是生病,是要走了!”雷烈声音哽咽,“顾长老,求您救救老白吧,它……它快不行了。”